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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555) "顺一直在门口等着,也不催,等我收拾好了,他侧身让路:“沈答应,请。”
出了冷宫的门,我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个地方。
冷宫在皇宫的西北角,偏僻,阴冷,墙根长着青苔,走道坑坑洼洼的。李德顺在前面领路,穿过了两道宫门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红墙金瓦,汉白玉的石阶,远处有飞檐翘角的殿宇,天是蓝的,阳光是暖的,有宫女太监穿梭往来,脚步声细碎而有序。
这就是皇宫。
我深吸一口气,跟着李德顺往前走。
路上遇到几拨人,有太监有宫女,看见我,目光都闪了闪——大概认得这是冷宫里的人,但碍于御前的李公公在,没人敢说什么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到了一处宫殿前。匾额上三个大字:乾西五所。是皇帝日常读书理事的地方,离正式的上朝宫殿不远。
李德顺进去通禀,我在外面等着。
不一会儿,他出来说:“陛下让您进去。”
我低着头,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殿内燃着龙涎香,气息清冽。光线从雕花的窗棂透进来,落在地上,一格一格的。我站在门口,不敢抬头,只能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书案,和书案后坐着的那个人——明黄色的袍角,黑色的靴子,靴面上绣着金线的云纹。
“抬头。”
声音不高,但带着天生的压迫感。
我慢慢抬起头,看见了皇帝。
二十四岁,年轻,比我想象中年轻。眉眼生得极好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抿着,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但此刻他看着我,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,只是平静地打量。
我也在看他,但只是飞快地一瞥,就垂下眼帘。
“你就是沈氏?”他问。
“回陛下,是。”
“听说你病了,可好些了?”
这话问得奇怪。我被关在冷宫里,差点被人灌药灌死,他问我“可好些了”?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作不知道?
我斟酌着答:“托陛下洪福,已无大碍。”
他似乎笑了一声,很轻:“托朕的洪福?朕可没往冷宫送过药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我抬眼看他,他却已经低了头,在看手里的奏折,像是随口一问,并不在意答案。
“你父亲是沈文才,七品知县,在任上五年,考评中下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这是要清算?
“臣妾……不知父亲政绩如何。”我小心地答,“臣妾入宫两年,未曾与家中通过音信。”
“嗯。”他又翻了一页,“你入宫两年,朕见过你吗?”
“……见过一次。”我努力搜索记忆,“去年中秋夜宴,臣妾远远地……敬过陛下一杯酒。”
“敬过朕一杯酒?”他抬起头,终于正眼看我,“那你可知道,朕为何传你来?”
这个我真不知道。
我摇头:“臣妾不知。”
他把手里的奏折合上,往案上一放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周淑仪昨日来见朕,说你在冷宫病着,求朕放你出来。”
周淑仪?
我愣住了。
“朕问她,沈氏与你何干?她说,她入宫那日,在御花园迷了路,是你给她指的路,还借了她一把伞。”
记忆的碎片里,确实有这么一段。
一年前,御花园,下雨,一个刚入宫的秀女迷了路,站在廊下发呆。我经过,看她狼狈,顺手给她指了路,还把随身带的伞借给了她。
那时候我还没进冷宫,还是个不得宠但好歹能走动的答应。后来才知道,那个秀女姓周,后来封了淑仪。
就这么一件事,我都快忘了,她竟然记得。
“周淑仪求朕放你出来,”皇帝看着我,“你自己呢?想出来吗?”
这个问题太危险了。
我垂下眼帘,声音平稳:“臣妾是陛下的人,一切由陛下做主。”
“滑头。”他站起来,绕过书案,走到我面前。
我低着头,能看见他的靴尖停在离我不到一步的地方。
“抬头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看着我脸上的伤——那淡青色的痕迹,在阳光下格外明显。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谁打的?”
我沉默了一息,说:“臣妾不记得了。”
“不记得?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还是不敢说?”
我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他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转身,走回书案后,拿起另一本奏折。
“李德顺。”
“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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