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点头，喉咙发干。
“她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女人，“你的……母亲，她想见你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，问：“爸爸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周怀瑾闭上眼，揉了揉眉心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：“周家不能有丑闻。沈老夫人已经神志不清，她的话，可以定义为疯话。昨天在场的媒体，已经打点好了。这件事，必须到此为止。对外，她依旧是沈清欢，依旧是周太太。对内……”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我周怀瑾的人生，就是一个笑话。”
“那您……恨她吗？” 我问。
周怀瑾看向窗外，良久，才说：“我不知道。恨？或许。但更恨这荒唐的安排，恨我自己，竟然几十年毫无察觉。她也是个可怜人，一辈子，都没做过自己。”
他挥挥手，显得无比疲惫：“你去看看她吧。无论她是谁，她……养大了你。”
我走到主卧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，素颜，头发松散地披着。不过几天，她瘦了一大圈，眼窝深陷，但奇怪的是，褪去了那些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服饰，洗尽了“沈清欢”的浮华，她看上去竟有一种陌生的、脆弱的清晰感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。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没有回头。
“慕欢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干涩，“你来了。”
我走到她旁边，没有坐下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 她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“嗯。”
“恨我吗？” 她终于转过头，看着我。她的眼睛依然很美，但里面没有了往日精心维持的神采，只有一片空洞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，以及深处，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小心翼翼探询的微光。
恨她吗？恨这个欺骗了我，欺骗了父亲，用一生演了一场大戏的女人？恨这个给了我生命，给了我优渥生活，却也给了我一个巨大谎言的女人？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此刻没有“沈清欢”的优雅，没有“周太太”的得体，只有一个被剥去所有伪装、赤裸裸站在真相面前的女人的茫然和脆弱。
我想起那本日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92306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