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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) "第2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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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553) "缝往里渗。
竹片卡进箱盖边缘,他用力一撬——
咔哒。
箱盖开了。
寒光镜静静躺在红绒布上,镜面朝下。沈砚伸手去拿,指尖碰到镜背,冰得他一缩。他深吸口气,把镜子翻过来。
镜面不是银的,是暗青色的,像河底捞上来的锈铁。镜中照出他的脸,模模糊糊,雾气蒙蒙。
他撕下膏药。
眉心一阵刺痛,像有什么东西活了,在皮下游走。他凑近镜面,看见自己的眉心——九道红线,细得像发丝,弯曲得像河道,盘成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纹路。
九曲朱纹。
书上没画过。
红线在动。
它们像虫子一样缓缓蠕动,一伸,一缩,往眉心中央聚拢。聚到极点,忽然散开,纹路变了——不再是河道,是一扇门。
门里无数只手伸出来,白的,青的,枯的,肿的,都朝他抓来。
沈砚手一抖,镜子差点落地。
镜中他的脸笑了。
嘴角一点一点咧开,咧到耳根,咧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然后那张嘴张开,无声地喊了一个字:
跑。
沈砚把镜子塞回箱子,合上箱盖,浑身发抖。他摸着眉心,膏药重新贴回去,但红线还在游,还在动,隔着膏药都能感觉到它们爬。
窗外,雾散了。
阿青站在石阶上,衣裳不见了,棒槌不见了。她仰着脸,冲他笑。
笑的方式和镜中他一模一样。
2
阿青的笑只持续了一瞬。
雾气彻底散开时,她低下头,端起空盆,走回镇尾那间歪斜的木屋。步子正常,身影正常,连推门的动作都正常得过分。
沈砚站在窗边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笑不是阿青的。阿青是哑女,平时不笑。她要是笑,也是嘴角抿着,眼睛弯一点,从不出声,更不会那样——把整张脸都扯变形。
他想起镜中自己的脸。
还有那个无声的字:跑。
跑什么?往哪跑?爷爷让他别出门,但那根香分明是从门缝塞进来的。那个女人知道他在家,知道他一个人,知道爷爷不在。她甚至知道他眉心贴着膏药。
沈砚去闩门。
手碰到门闩时,他发现门板上有个小孔。新的,钻头钻的,边缘还有木屑。透过小孔,能看见院里的青石板,能看见院门,能看见院门外那条通向祠堂的路。
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隔得远,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件灰袄,一条青裙,一动不动,像钉在那里。
沈砚退后一步。
那人开始走了。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往这边来。走到一半,停住,弯腰,从地上捡起什么。直起身时,手里捏着那根烧尽的香蒂。
她抬头,看向沈砚这扇窗。
这回看清了——四十来岁的女人,脸圆润,眉眼柔和,甚至有点慈祥。她冲沈砚摆摆手,像长辈招呼晚辈,然后转身,往回走,消失在雾后的余霭里。
沈砚一夜没睡。
他把桌子抵在门后,把窗户关死,握着那把撬箱子的竹片坐到天亮。爷爷没回来。
第二天,有人敲门。
不是那个女人,是镇上开杂货铺的孙婶。她拎着一篮鸡蛋,说是来谢沈厚朴的——前天她儿子发烧,沈厚朴给观了朱,说没事,回来果然退了烧。
沈砚开门让她进来,眼睛却往外瞟。院里没人,路上也没人。
“你爷爷呢?”孙婶放下篮子,四处看。
“后山采药。”
“哟,那得两天。对了,”孙婶压低声音,“祠堂那边搬来个女的,你见过没?说也会观朱,比你家便宜,这两天好些人去找她。”
沈砚心头一紧。
“她怎么观?”
“就跟你爷爷一样,往眉心抹点水,然后瞅。不过她观的时候要点一根香,说那香能安神。怪好闻的,甜丝丝。”
甜丝丝。
沈砚喉咙发干。
“她观得准吗?”
“准啊。”孙婶凑近些,“我家隔壁老陈,腿瘸了半年,她去观了,说是有东西压着,烧了道符,老陈昨天就能下地走了。还有前街李寡妇,天天头疼,她去观了,说是有脏东西跟着,做了场法事,今天头就不疼了。你说神不神?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想问那些人现在怎么样,但孙婶已经站起来,说要去祠堂那边看看热闹,拎起空篮子走了。
她走之后,沈砚在屋里踱了几圈,终于推开门,往镇尾走。
他去找阿青。
阿青的木屋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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