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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397) "国风”。
点击生成的那一刻,她的心跳快得厉害。
十秒后,图片生成完毕。
画里的女子站在满月下的山林里,鬓边别着月牙发簪,裙摆上的桂花叶脉纹路清晰可见,眉眼、神态、甚至连她习惯在画面角落留的空白比例,都和她画的山月娘分毫不差。唯一的区别,是 AI 把她原本偏暖的赭石色,改成了冷调的青蓝色。
就像有人偷了她的孩子,换了件衣服,就敢堂而皇之地说是自己生的。
林墨的手微微发抖,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画,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刚画完的、摆在桌上的原稿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。她画了三年的山月娘,她熬了无数个通宵磨出来的笔触和细节,就这么被一个 AI,轻轻松松地学了个透。
“你看,我没骗你吧。” 苏晓的声音软了下来,拍了拍她的肩,“现在这行就是这样,AI 一出来,我们这些画画的,全成了给它打工的免费素材库。好多人都遇到过这种事,投诉了也没用,人家一句‘训练数据来自全网公开内容’,就把你打发了。你也别太生气,实在不行,咱们也跟着用 AI 画,总不能跟钱过不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 林墨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不是跟不跟钱过不去的事。这些画是我一笔一划画出来的,我没授权给任何人,没同意让它们拿去喂 AI,他们这就是偷。”
她点开手机里存的、最高人民法院上个月刚发布的 “新时代推动法治进程 2025 年度十大案件” 的新闻,指着其中一条给苏晓看:“你看,最高法刚出的判例,明确说了,未经授权把别人的原创作品拿去给 AI 做商业训练,是侵权。还有那个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,也规定了 AI 公司必须用有合法来源的训练数据,不能侵害别人的知识产权。他们这是违法的。”
苏晓愣了愣,随即苦笑:“墨墨,那是最高法的判例,对方是什么人?星途科技,国内头部的科技公司,有钱有势,手里一堆顶级律师。你一个人,怎么跟人家斗?人家随便一句‘技术中立’,就能把你怼回来,到时候再给你扣个碰瓷巨头、阻碍科技发展的帽子,你以后在这行还怎么混?”
林墨没说话。她知道苏晓说的是实话。这两年,不是没有画师起诉 AI 公司侵权,可大多都石沉大海,要么就是被对方的公关压得销声匿迹,最后反而落了一身骂名。
可她看着桌上的《山月集》原稿,看着那一张张带着自己体温的画,心里的那股火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那是她的三年,是她的心血,是她视若生命的东西。不能就这么被人偷了,连个说法都没有。
上午十点,星途科技 “神笔” 大模型全球发布会,准时在全网直播。
林墨坐在电脑前,点进了直播间。弹幕已经刷得密密麻麻,全是期待的留言,赵峰 —— 星途科技 AI 事业部的总经理,穿着定制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,意气风发地开口:“今天,我们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。神笔 AI 大模型,将彻底颠覆传统插画行业,10 秒出图,成本仅为人工画师的 1%,从此以后,人人都能成为插画大师,人工画师,将彻底成为历史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林墨的指尖,死死攥住了鼠标。
赵峰挥了挥手,身后的大屏幕上,开始滚动展示神笔 AI 生成的样图。一张又一张国风插画,从山水到人物,从商稿到绘本,每一张都精致得无可挑剔。弹幕里全是惊叹,可林墨的眼睛越睁越大,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凉了。
前十张样图里,有八张,是对她的画风、对《山月集》的复刻。
直到第十二张图出现在大屏幕上,林墨的呼吸彻底停了。
那是一张完整的山月娘立绘,和她去年出版的《山月集》实体书里的封面图,几乎一模一样。一样的满月背景,一样的山林场景,一样的月牙发簪,一样的裙摆纹路,甚至连她当年画错、后来修正的那个桂花叶脉暗记,都分毫不差地印在裙摆上。唯一的改动,不过是把山月娘手里的灯笼,从红色改成了白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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