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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耕方始,京城之外,竟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。
他们身着异服,言语生涩,头戴毡帽,步履恭敬,一路由边关守将护送,径直踏入京城,所求之事,震动朝野。
——西域诸国遣使,前来大靖,求农耕之术。
消息一传入宫中,天子当即召集群臣议事。
紫宸殿内,众臣议论纷纷。
有人进言:“西域荒寒,与我大靖素来远隔,农耕之术乃国之重器,岂可轻易外传?”
亦有人赞同:“今四方初定,百姓安康,若以农耕结好西域,可保边关百年无战事,利在千秋。”
争议之间,天子目光落向阶下那一道青衫身影。
“林先生以为,农耕之术,当传,还是不当传?”
林玄缓步出列,身姿平和,声音清朗:
“陛下,耕者,无分疆域;食者,无分异域。 天下饥馑,皆是同苦;天下丰足,皆是同安。大靖能安,不在于技艺独藏,而在于民心共安。”
“若农耕能让西域百姓免于饥寒,则边关无流民,无战乱,无劫掠。以一技之传,换万里安宁,利大于弊。”
“更何况,技艺藏于书卷,终有失传;传于天下,方能生生不息。”
天子闻言,抚掌大笑:
“先生心胸,可容天下!准奏!命林先生为农耕使臣,亲传技艺于西域使者,大靖工匠、粮种、农具,一并相送!”
旨意一出,天下皆叹。
寒院之内,数十名西域使者恭敬等候,见林玄到来,尽数躬身行礼,言语间满是恳切。
他们国中多荒漠戈壁,少雨贫瘠,百姓常年饥寒,听闻大靖在风沙之中开出万亩良田,不远万里前来求法。
林玄没有藏私,当即取来亲手批注的《农耕图谱》,一字一句,细细讲解。
从固沙、引水、养土,到育种、耕种、防虫,从梯田之法,到抗旱之术,从农具改良,到四季时序,尽数相传。
使者们捧着书卷,如获至宝,热泪盈眶。
有人以额头触地,哽咽道:
“先生赐我等活命之法,我西域百姓,世世代代,不敢忘恩!”
林玄轻轻扶起众人,温声道:
“我传你们的,不是大靖之法,是天地生养之法。你们回去,不必硬搬中原之制,要顺西域之地,应西域之天,因地制宜,方能扎根成活。”
“耕,不在模仿,在心。”
入夜,寒院灯火独明。
李烈孤身入内,躬身行礼:“先生,按您吩咐,听风楼与寒刃,已尽数就绪。”
林玄抬眸,目光沉静:
“自苏怀文谋逆,我便知,光有耕术不足以安民,光有仁心不足以护田。听风掌情报,寒刃掌清肃,只护农耕,只诛奸邪,不扰百姓,不涉权斗。”
“从今往后,天下田亩所在,听风便至;敢毁民生者,寒刃必诛。”
李烈沉声应诺:“属下谨记!听风不入民宅,寒刃不杀无辜,唯先生之命是从,唯天下粮仓是护!”
这份暗处力量,自四方骤变之时萌芽,于盛世将临之际成型。
明有寒院传耕道,暗有听风察四方,寒刃护苍生。
林玄不必亲执刀兵,却能让天下奸邪,不敢再动农田分毫。
数日后,西域使者启程归国。
他们带走了粮种、农具、图谱,更带走了寒院的耕心之道。
队伍行至城门,使者们齐齐转身,对着寒院的方向,行最隆重的跪拜大礼。
远处,阿古拉望着远去的队伍,轻声问:
“先生,我们的技艺,传到那么远的地方,真的能生根吗?”
林玄望着天际流云,微微一笑:
“只要有人愿意种,土地就不会辜负。
只要心怀着希望,哪里都能长出粮食。”
“更何况,这一次,我们有明有暗,有耕有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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