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大喜！四方学徒传耕已有成效，西北固沙有成，西南梯田初成，江南、北疆亦是节节向好，各州官府接连上奏，皆言农耕技艺落地生根，百姓欢声载道！”
林玄轻轻放下书信，抬眸望向窗外，夜色深沉，却有星光点点，恰似那些散落在远土之上的少年身影。
“不是喜我，是喜他们肯吃苦，喜百姓肯相信，喜土地不负有心人。”林玄轻声道，“梯田初成，草障初立，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风沙会再卷，山石会松动，虫害会再生，他们要走的路，依旧漫长。”
李烈站在一旁，沉声开口：“属下已命人将先生新制的抗旱、防虫药剂，以及改良的轻便农具，快马送往四方，沿途关卡一路放行，确保物资及时抵达。各州驻军亦会协助学徒们稳固田地，护一方农耕平安。”
林玄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回案头新绘制的图纸之上——那是更为坚固的沙障设计，是更为省力的山地耕具，是更为高效的水乡排灌之法。
“他们在前方开荒，我们便在后方筑基。”林玄提笔，蘸满墨汁，在图纸上细细批注，“寒院的灯火不息，远土的耕火，便不会灭。”
夜色渐深，寒院的灯火依旧明亮。
远在西北的风沙里，少年们披着星光，加固着草障；
远在西南的群山中，少年们趁着月色，修整着梯田；
远在四方的土地上，一颗颗从寒院播撒的种子，正顶着风沙，迎着山石，向着贫瘠，顽强扎根。
寒院新枝，已在远土抽芽。
风沙难阻耕者志，山石不挡济世心。
林玄放下笔，望向东方渐露的鱼肚白，嘴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春耕已至，万物生长。
大靖的农耕盛世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第二十三章 深宫问策，天下为田
一夜春雨落京城，洗尽尘埃，满城新绿。
农耕学堂外的田垄间，新播的菜种已顶破泥土，冒出嫩黄细芽，恰如远土之上那些破土而出的希望。林玄一身青衫，蹲在田边，指尖轻拨泥土，仔细查看墒情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在照料初生的孩童。
李烈快步走来，脚步虽急，却在靠近林玄时刻意放轻。
“先生，宫里来人了，陛下遣内侍省总管亲自到寒院，请您即刻入宫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玄缓缓起身，拍去指尖泥土，目光平静无波：“可是与四方传耕有关？”
“正是。”李烈点头，“昨夜各州加急奏折一并送入宫中，西北风沙虽暂被草障阻拦，却有地方官吏上报，固沙耗力巨大，粮草器械难以为继；西南梯田虽成，然山高路远，粮种运送十不存五；更有御史进言，称朝廷耗费巨力扶持偏远农耕，得不偿失，不如固守中原富庶之地，以稳国本。”
林玄淡淡颔首，似早已料到这般争议。
“天下之田，不在中原一隅，而在四海九州。百姓不在京城安逸，而在四方烟火。陛下今日召我，不是问农耕之术，是问天下之心。”
简单整理衣衫，林玄随宫中车马入宫。
紫宸殿内，香烟袅袅，气氛却并不轻松。
大靖天子端坐龙椅，案头堆满各州奏折，眉头微蹙。下方文武大臣分列两侧，议论之声虽低，却带着分明的分歧——一派以赵承宇为首，力主全力支持四方学徒，扩农耕，安百姓，固国本；另一派则以老臣为首，认为国库耗费甚巨，偏远之地贫瘠难治，不如暂缓，先稳京城与中原粮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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