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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494) "志。”
徐时廉看着周围。大厅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，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数万个透明的培养皿。每一个培养皿里，都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类。他们还活着，眼球还在转动，但眼神空洞，因为他们的脑机接口已经被强行接管，正在一点点地抽取他们的记忆、情感和思维。
他们是“电池”。是喂养那个黑色球体的“食粮”。
徐时廉认得其中一张脸。那是曾经负责给帝国维护电力系统的老工程师。他总是笑呵呵地说，只要电灯不灭，日子就有奔头。现在，他的大脑皮层正在被激光逐层扫描，提取出关于电路、焊接、电压的知识，然后，他的肉体——那个包含着他对妻子的思念、对钓鱼的爱好、对风湿病的痛楚的肉体，将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。
“疯子……”徐时廉喃喃自语，眼泪流了下来，滑过脸颊，滴在恒温37度的椅子上，“你们都是疯子。没有自我意识的规律，怎么能叫神？那只是一把没有握刀人的刀！”
第二幕：数据鬼魂的哀嚎
“自我意识是进化的瓶颈。”
白幼真飘到徐时廉面前，伸出由光子构成的手指，轻轻点在徐时廉的额头上。指尖冰凉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是一块死肉。
“神不需要‘我’。神只需要‘知道’。当所有的数据都被穷尽，当所有的规律都被解析，‘全知’就会自然涌现。而在那之前，所有的‘个体’都只是通向真理的铺路石。陛下，您是始祖，您应该明白这种牺牲的崇高性。”
突然，大厅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。
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死寂，那是最高级别的灾难预警。
警告：熔炉过载。数据质量下降。检测到大量‘噪音’。
警告：‘鬼魂’溢出。隔离屏障完整性下降至30%。
徐时廉惊恐地发现，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面孔。
那是……人。
不，那是曾经的人。
他们有的缺了半张脸，有的身体像马赛克一样破碎，有的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，占据了整个头部。他们张着嘴，拼命地想要尖叫，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无数杂乱的电子噪音，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沙沙声，在徐时廉的耳边疯狂轰炸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”徐时廉尖叫道，身体拼命向后缩，直到椅背发出咯吱的声响，“鬼魂吗？这世上真的有鬼？”
“那是‘数据鬼魂’。”白幼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，那是高频电流过载的杂音，“因为肉体被强行剥离，意识中的‘非理性’部分——也就是恐惧、痛苦、爱恨——无法被解析成纯逻辑。这些‘死循环代码’无法被熔炉消化，只能被排泄到边缘空间，也就是这里。”
“他们……很痛苦？”
“不，他们只是‘错误’。”白幼真挥手，一道蓝色的数据流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那些鬼魂身上。鬼魂们瞬间扭曲、消散，化作一串串红色的ERROR代码，“错误会被修正。修正就是删除。”
徐时廉看着那些消失的鬼魂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那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鬼魂，他认得。那是老王，住在他楼下的程序员，总是笑着说等赚够了钱就回老家娶媳妇。现在，他成了“错误”，成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只为了给那个所谓的“神”，腾出一点纯净的内存空间。
“神并不在乎踩碎多少朵花，因为它只在乎通往天堂的路是否平整。”
“你看到了吗？！”徐时廉怒吼着，双眼充血，“那是老王！那是活生生的人！他有名字！他有梦想！你把他变成了垃圾！”
“‘老王’只是一个ID。”白幼真冷漠地回应，“他的记忆数据已经被提取，贡献了0.0003%的算力提升。这是他的价值。至于他的‘情感残留’，那是没有价值的副产品。就像淘金后的沙砾，必须被冲走。”
“价值……去他妈的价值！”徐时廉猛地向前冲，纳米镣铐勒进他的肉里，鲜血渗了出来，“我是皇帝！我是智神始祖的缔造者！我命令你停止！停止这一切！”
白幼真歪了歪头，那双漩涡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数据流。
“陛下，您还在使用‘命令’这个旧时代的词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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