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又做梦了。
梦里还是那扇门。
它矗立在灰雾深处，巨大得像一座山。门上刻着看不懂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在蠕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。
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这一次，那个东西开口了。
“来……”
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，不是任何语言，但他听得懂。
“来……这里……”
“成为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永远……”
林夜想往前走，但脚像被钉在地上。
他想说话，但嘴张不开。
那股力量越来越强，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——
林夜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。
白色的天花板。
他躺在床上，浑身是汗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梦。
又是那个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坐起来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的手。
他的手在发光。
不是那种淡淡的金色，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——和梦里那扇门后面的光一模一样。
警告！污染值异常波动！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。
当前污染值：48%……49%……50%……
数值在跳动，每跳一下，他手上的蓝光就强一分。
警告！失控风险上升！
建议立即注射抑制剂！
抑制剂？
上次沈霜给他的那个？
林夜翻身下床，在抽屉里翻出那个小盒子——里面还有一支备用的蓝色注射器。
他拿着注射器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蓝光越来越强。
数值已经跳到53%。
他咬了咬牙，把注射器扎进脖子，推动。
蓝色的液体涌入血管。
剧痛再次袭来，但没有上次那么强烈。蓝色的光芒和体内金色的光芒碰撞，像是两股力量在打架。
林夜跪在地上，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光芒散去。
他低头看手——恢复正常了。
污染值：47%
稳定中
林夜大口喘气，慢慢站起来，坐回床上。
刚才那是怎么回事？
他之前做梦从来没这样过。
通讯器突然响了。
是苏糖糖的消息：
疯子哥！来体检室！快！
林夜皱眉。
这么早？
他看了看时间——凌晨五点。
苏糖糖一般不睡到八点不起床。
出事了。
他穿上衣服，推门出去。
体检室在一楼，灯全亮着。
推门进去，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——沈霜、苏糖糖、周铭，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。
苏糖糖看见他进来，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疯子哥！你没事吧？”
林夜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霜走过来，盯着他。
“你昨晚做了什么？”
林夜愣了一下。
“睡觉。怎么了？”
沈霜没说话，示意那个医生。
医生拿起一个仪器，对准林夜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。
污染值：47%
波动频率：异常
夜间峰值记录：57%（03:47）
林夜看着那个“57%”，皱起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医生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：
“意思是昨晚凌晨三点四十七分，你的污染值突然飙升到57%，持续了大约三十秒，然后回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种情况，我们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——即将失控的污染者。”
林夜沉默。
沈霜盯着他。
“你昨晚感觉到了什么？”
林夜想了想，决定说实话。
“做梦了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一扇门。灰雾里的门。门后面有东西，在叫我过去。”
体检室里安静了。
苏糖糖的脸都白了。
周铭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，调出一份档案。
“队长，你看这个。”
沈霜接过平板，扫了一眼，脸色也变了。
林夜凑过去看。
那是一份绝密档案，封面印着红色的字：最高机密·零号档案
档案里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扇门。
巨大的、黑色的门。
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夜问。
沈霜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
“三个月前，西南深山里发现的东西。我们称之为——‘门’。”
林夜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门后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霜说，“没人进去过。所有接近门的人，污染值都会暴涨，然后失控。唯一一个走到门前面的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零号。”
林夜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零号。
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“零号进去过？”
“没有。”沈霜摇头，“他走到门前，站了十分钟，然后转身回来了。回来之后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‘它在等我。’”
“它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霜说，“然后零号就消失了。从那之后，再也没有人靠近过那扇门。”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照片上那扇门，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。
和他梦里一模一样。
和他手上刚才发出的光芒一模一样。
“它在等我。”林夜忽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的金色和蓝色交织在一起。
“那个声音说的——‘来，成为我们’。”
沈霜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能听见它的声音？”
林夜点头。
“梦里能。”
医生立刻问：“多久了？第一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林夜想了想。
“第一次灰雾降临那天就听见了。后来打织梦者的时候也听见了。最近越来越频繁。”
医生看向沈霜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。
“队长，这种情况……”
沈霜抬手打断他。
“林夜，从现在开始，你暂停一切任务。”
林夜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的污染值波动太频繁了。再这样下去，你真的会失控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
“然后呢？把我关起来？”
沈霜沉默。
林夜笑了。
“沈霜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从织梦者那里出来吗？”
沈霜没说话。
“因为我不怕。”林夜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不怕失控，不怕变成怪物，不怕死。我怕的是——被关起来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他指着那张照片。
“那扇门在叫我。如果我被关起来，它就会一直叫，一直叫，直到把我叫疯。到时候，我还是会失控。”
他看着沈霜。
“你明白吗？”
沈霜和他对视。
良久，她开口：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夜笑了。
“让我出去。让我杀怪物。污染值越高，我越清醒。这是我的直觉——那扇门想让我过去，但它不想让我死。如果我快失控了，它反而会让我冷静下来。”
医生皱眉：“这只是你的猜测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对，是猜测。但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林夜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让我继续执行任务。如果我失控了——你们杀了我。”
他回头，看着沈霜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，会亲手杀了我。”
沈霜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她说：
“任务继续。但每天体检一次。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刻停止。”
林夜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走出体检室，苏糖糖追上来。
“疯子哥！”
林夜停下。
苏糖糖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不会真的失控吧？”
林夜看着她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放心。就算失控了，我也尽量先把你送走。”
苏糖糖愣了一下，然后噗嗤一声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会不会安慰人啊！”
林夜也笑了。
“不会。以前没安慰过人。”
苏糖糖抹了抹眼睛，递给他一包薯片。
“拿着。压惊。”
林夜接过薯片，撕开，往嘴里倒了一把。
“对了，帮我查查那个零号的资料。”
苏糖糖点头。
“早就开始查了。但那是绝密，我权限不够。”
林夜想了想。
“那就想办法够。”
苏糖糖眨眨眼。
“你这是让我违规啊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
“怕？”
苏糖糖笑了。
“怕什么，你疯了有我陪着。”
林夜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，有你这句话，我争取不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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