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五十，林夜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。
门开着，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。沈霜在最前面，旁边是周铭和苏糖糖。对面坐着三个生面孔——两男一女，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，表情严肃。
林夜一进门，那三双眼睛就齐刷刷看过来。
打量的目光，像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林夜面不改色，走到沈霜旁边坐下。
沈霜开口：“人齐了。开始吧。”
对面三人中，中间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。他大概五十岁左右，头发花白，眼神锐利，一看就是长期掌权的人。
“林夜顾问，你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是总部特派员，陈正明。这两位是我的同事，李雪、王军。”
林夜点头：“陈特派员。”
陈正明看着他，开门见山：
“林顾问，我们这次来，是因为你的档案引起了总部的注意。一个接触灰雾第一天的人，污染值39%，徒手击杀B级污染源。第二天，污染值41%，独自进入A级污染区，击杀织梦者，污染值一度飙升至97%——然后活着回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夜靠在椅背上：“之前有人告诉过我，我是唯一能在高污染状态下保持理智的人。”
陈正明点头。
“没错。这样的人，全球范围内，我们只发现了你一个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。
“所以我们想知道——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林夜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旁边的李雪——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戴着金丝眼镜——打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“林夜，25岁，江城本地人。父母早逝，由奶奶抚养长大。三年前奶奶去世，之后一直独居。江城大学计算机系毕业，就职于一家科技公司，职位是程序员。”
她合上文件夹，看着林夜。
“很普通的人生。普通到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”
林夜笑了。
“所以呢？你们觉得我是假的？”
李雪没说话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陈正明开口：“林顾问，我们不是怀疑你。但我们必须要确认——你的能力来源是什么？为什么你能在高污染状态下保持理智？这是否意味着你和灰雾之间有某种……特殊的联系？”
林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：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陈正明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做一些测试。”
林夜挑眉。
“什么测试？”
“抽血、体检、精神评估。”陈正明说，“还有一些……针对性的实验。放心，都是无创的，不会对你造成伤害。”
林夜转头看向沈霜。
沈霜面无表情，但林夜能看出来，她也不爽。
“必须做？”林夜问。
陈正明点头：“必须做。这是总部的命令。”
林夜沉默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然后，林夜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就做吧。反正我也想知道，我到底是什么。”
抽血室在基地的另一栋楼。
林夜躺在一张床上，看着李雪拿着针管走过来。
“会有点疼。”她说。
林夜没说话。
针扎进血管，鲜红的血液流进试管。
李雪抽了三管，贴上标签，放进冷藏箱。
接下来是体检。
身高、体重、视力、听力、心肺功能……每一项都正常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然后是最关键的——精神评估。
林夜被带进一间密闭的房间，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。
李雪坐在桌子对面，打开电脑。
“接下来我会给你看一些图片，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。”
林夜点头。
第一张图片出现——是一张普通的人脸。
“普通人。”
第二张——还是人脸。
“普通人。”
第三张——开始变了。图片里的人脸扭曲变形，眼睛歪斜，嘴巴裂开，像恐怖片里的画面。
林夜看着那张图片，毫无波澜。
“怪物。”
李雪看了他一眼，在表格上记了些什么。
第四张、第五张、第六张……
图片越来越恐怖，越来越扭曲。到最后，有些图片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，只剩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。
林夜一张一张看过去，表情始终不变。
李雪停下，看着他。
“你看到这些图片，没有任何感觉？”
林夜想了想。
“应该有什么感觉？”
李雪沉默了几秒，在表格上写了什么。
最后一项是“污染源接触实验”。
林夜被带进另一个房间。房间中央放着一个金属箱子，箱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还贴着好几张封条。
陈正明站在箱子旁边，表情严肃。
“这里面是一个C级污染源的样本——活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们需要观察你接触污染源时的身体反应。”
林夜看着那个箱子。
隔着金属，他都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——一种熟悉的、让他兴奋的气息。
污染感知触发！
检测到前方存在污染源！等级：C级！
接触后可提升污染值！
林夜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来吧。”
陈正明示意王军打开箱子。
王军走上前，撕开封条，打开箱盖。
里面是一团黑色的肉。
那团肉在蠕动，表面长着几十只细小的眼睛。箱子一打开，那些眼睛就全部转向林夜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李雪紧张地盯着仪器：“污染浓度上升……超过安全阈值了！”
陈正明盯着林夜：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夜看着那团肉。
它在害怕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这团怪物，在害怕他。
他伸出手，慢慢靠近。
那团肉的嘶鸣更尖锐了，那些小眼睛疯狂转动，想要往后缩，但缩不动。
林夜的手指碰到了它。
接触C级污染源！
污染值+3%！
当前污染值：46%！
一股热流涌进身体，力量又涨了一截。
那团肉剧烈颤抖，然后——不动了。
那些小眼睛全部闭上，像是死了一样。
李雪惊呼：“污染源活性降至零！它……它死了？”
林夜收回手，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他只是碰了一下而已。
陈正明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他看着林夜，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。
“测试结束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林顾问，你可以回去休息了。”
林夜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结果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陈正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天后。”
林夜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外面，沈霜靠在墙上等着。
看见他出来，她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林夜想了想。
“他们好像……被吓到了。”
沈霜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林夜摇头。
沈霜说：“那个C级样本，是总部花了很大代价才捕获的。它一直被关在那个特制箱子里，三年了，活性一直稳定。刚才你碰了它一下——它死了。”
林夜沉默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沈霜问。
林夜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不是给我取了个代号吗？”
疯子。
一个连怪物都害怕的疯子。
晚上，林夜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今天的测试让他确认了一件事——
他确实和别人不一样。
不是污染值高低的问题，而是……他好像天生就该属于这个世界。
那些让普通人发疯的东西，让他兴奋。
那些让普通人恐惧的东西，让他变强。
这正常吗？
当然不正常。
但林夜不在乎。
不正常又怎么样？
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。
他只是比别人，更适应这种不正常而已。
污染值：46%
当前强化状态：
力量：+170%
速度：+140%
神经反应：+220%
新增能力：污染压制（对低级污染源有威慑效果）
林夜看着面板上新出现的能力，嘴角勾起。
污染压制。
原来那团肉不是被他碰死的——是被他吓死的。
他闭上眼睛，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又看见了那扇门。
巨大的、黑色的门，矗立在灰雾深处。
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。
门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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