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，林夜过得相当清闲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去食堂吃饭，在基地里溜达，偶尔去训练场看那些队员训练——但他自己从不动手。
“疯子哥，你真不练练？”苏糖糖有一次问他，“万一以后遇到厉害的怪物……”
林夜躺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，晒太阳。
“我练什么？练拳击？还是练举重？”
苏糖糖想了想，好像确实没必要。
林夜的变强方式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是靠训练、靠技巧、靠装备，他靠的是污染值——也就是挨打。
“那你就不怕哪天突然遇到打不过的？”
林夜闭着眼睛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真打不过，就跑呗。”
苏糖糖：“……”
这话从一个敢单挑A级污染源的人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第三天早上，林夜还在睡觉，通讯器响了。
他摸过来一看，是沈霜的消息：
十分钟后，停车场集合。第一次巡逻任务。
林夜叹了口气，爬起来洗漱。
等他到停车场的时候，人已经齐了。
沈霜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，旁边站着周铭、光头司机老郑，还有两个没见过的队员——一个瘦高个，一个矮胖子。
苏糖糖也在，正往车里搬设备。
“来了。”沈霜看他一眼，“上车。”
林夜钻进车里，发现座位还是上次那个布局。苏糖糖已经在老位置坐下了，冲他挥挥手里的薯片。
“早啊疯子哥！”
林夜点点头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车开了。
沈霜递过来一个平板。
“这是今天的任务。”
林夜接过来看。
屏幕上是一个地图，标着几个红点。旁边是任务说明：
日常巡逻任务：覆盖东城区第3-7号区域。重点监控已记录的12处低风险污染点，检查污染浓度变化。如发现异常，及时上报。
“就这？”林夜抬头，“不是杀怪物？”
沈霜看他一眼。
“天天有A级污染源给你杀？你以为过年呢？”
林夜想想也对。
苏糖糖在旁边插嘴：“大部分时间都是这种巡逻任务。怪物不是天天有的，但监测不能停。那些低风险污染点，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中风险、高风险了。”
林夜点点头，继续看平板。
那12个污染点分布在不同地方——废弃工厂、老旧小区、地下车库、甚至还有一家学校。
“学校也有？”
“嗯。”沈霜说，“那所学校三年前就停办了，因为地基下沉。后来发现下面有一条裂缝，偶尔会渗出少量源质雾。浓度很低，构不成威胁，但需要定期监测。”
林夜把平板还给她。
“明白了。”
车开了半个多小时，第一个监测点到了。
是一个废弃的工厂，跟上次那个纺织厂有点像，但规模小得多。外面拉着警戒线，挂着“危险勿入”的牌子。
周铭拿着仪器下车，对着几个点位测了一遍，记录数据。
“正常，浓度0.3，比上周还低了0.1。”
沈霜点头，在平板上打了个勾。
下一个。
第二个监测点是一个老旧小区的车库。车库很深，里面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。周铭测了一圈，数据也在正常范围内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第五个。
一上午跑了六个点，全都正常。
林夜坐在车里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有点无聊。
“每次都是这样？”
“大部分时候是。”苏糖糖说，“但有一次，我们跑一个正常点，结果发现里面多了个C级污染源。那天的巡逻队差点全军覆没。”
林夜挑眉。
“所以，这种无聊是好事？”
苏糖糖笑了。
“对，无聊就是最好的消息。”
中午，车停在一条小吃街边上。
沈霜说：“休息一小时，自己解决午饭。”
林夜下车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苏糖糖凑过来：“疯子哥，我带你吃好吃的！这条街我熟！”
林夜跟着她走进小吃街。
街上人不少，各种香味混在一起。苏糖糖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左拐右拐，最后停在一家面馆门口。
“这家牛肉面超级好吃！”
林夜抬头看了看招牌——老字号牛肉面，门面不大，里面坐满了人。
两人进去，刚好有两个空位。
坐下点了两碗面，苏糖糖又开始掏薯片。
林夜看她：“你一天吃几包？”
“三包？五包？看情况。”苏糖糖眨眨眼，“我消耗大，脑子转得快，需要能量。”
林夜笑了。
正吃着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：“打架了！外面打架了！”
林夜往外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苏糖糖也继续吃面。
“不管？”林夜问。
苏糖糖摇头：“不是污染事件，归警察管。咱们只负责跟雾有关的。”
林夜点点头，继续吃。
但骚动越来越大，还夹杂着尖叫声。
然后，林夜的通讯器响了。
他低头一看，是沈霜发的消息：
小吃街东口，有情况。过来看看。
林夜放下筷子。
“走。”
两人赶到小吃街东口的时候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人群中间，有两个人正在扭打。一个穿黑衣服的壮汉，一个穿灰衣服的瘦子。壮汉明显占上风，把瘦子按在地上揍。
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打架斗殴。
但林夜注意到，那个瘦子的眼睛……
有点不对劲。
太红了。
不是那种打架打红眼，是像血一样的红。
沈霜已经站在人群边上，看见林夜过来，朝瘦子努了努嘴。
“看他眼睛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注意到了。”
周铭拿着仪器，悄悄靠近，假装看热闹的人，把仪器对准了瘦子。
几秒后，他退回来，脸色凝重。
“污染值28%。他已经被感染了。”
沈霜皱眉。
“刚感染？”
“应该是。这个数值，最多一两个小时。”
林夜看着那个瘦子。他还在挨打，但完全感觉不到疼的样子，眼睛越来越红，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“快失控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瘦子忽然爆发了。
他一脚踹开压着他的壮汉，整个人弹起来，四肢着地，像动物一样趴着。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，嘴里流出口水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围观的人尖叫着四散逃跑。
“污染者！”有人喊，“是污染者！”
沈霜当机立断：“清场！疏散人群！”
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。
林夜站在原地，盯着那个正在变异的瘦子。
他的皮肤开始龟裂，从裂缝里长出黑色的毛发。他的嘴往外突，牙齿变长变尖，手指变成了爪子——
不是完全的人类变异，更像是……人和狗的混合体。
污染源检测中……
C级污染源：犬魔（变异中）
威胁等级：低
林夜笑了。
C级。
就这？
犬魔完成变异，抬起头，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视四周。它看见林夜，发出一声低吼，四肢一蹬，扑了过来！
速度很快——对普通人来说很快。
但对林夜来说……
慢。
太慢了。
他侧身，躲过扑咬。反手一巴掌，抽在犬魔脑袋上。
啪！
犬魔横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墙都裂了。
但它还没死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又要扑。
林夜走过去，一脚踩在它背上，把它按在地上。
犬魔疯狂挣扎，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，但林夜的脚像山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“别动。”林夜低头看着它，“让我看看。”
他盯着犬魔的眼睛。
那双血红的眼睛里，还有最后一丝人类的恐惧。
林夜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抬起脚，一脚踩断了犬魔的脖子。
咔嚓。
挣扎停了。
击杀C级污染源：犬魔
污染值+1%
当前污染值：43%
围观的人群早就跑光了，只剩几个胆子大的在远处探头探脑。
沈霜走过来，看了看地上的尸体。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？”
林夜说：“它眼睛里还有人的东西。”
沈霜沉默了一下。
“正常。刚感染的人，变异不完全，有时候会残留一点意识。但救不回来了，污染值超过60%，就是不可逆的。”
林夜点点头。
他知道。
周铭过来拍照、采样、记录数据。其他人负责拉警戒线，联系后援来收尸体。
林夜站在一边，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这人是谁？
他叫什么？
他有没有家人？
他今天出门的时候，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吗？
苏糖糖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包新的薯片。
“别想了，想多了难受。”
林夜接过薯片，撕开，往嘴里倒了一把。
“你们每天都是这样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苏糖糖说，“有时候一天好几个，有时候好几天一个。习惯就好。”
林夜没说话。
沈霜走过来：“任务继续。下一个点。”
车重新上路。
林夜靠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。
街上的行人依旧说说笑笑，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那个变成犬魔的人，很快就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。
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下午跑了剩下的六个点，全都正常。
回到基地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夜去食堂吃饭，发现今天食堂的人格外多——除了第一小队，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的人也都在。
他刚坐下，就感觉到几道目光看过来。
有好奇的，有审视的，有友好的，也有冷漠的。
林夜没理，低头吃饭。
吃了一半，一个人端着盘子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林夜抬头。
是上次见过的方琳，第三小队的那个短发女人。
“林顾问。”方琳冲他点点头，“听说你今天巡逻的时候，杀了个刚变异的C级？”
林夜夹了口菜。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林夜看她一眼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方琳笑了笑。
“第一次杀人的感觉——虽然他变成怪物了，但之前还是人。有没有什么心理负担？”
林夜放下筷子，认真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方琳挑眉。
“这么干脆？”
“他已经是怪物了。”林夜说，“我不杀他，他会杀别人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方琳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我喜欢简单的人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林夜的肩膀。
“以后有机会合作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林夜继续吃饭。
苏糖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，坐在方琳刚才的位置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方姐可是第三小队的副队长，厉害着呢。她能主动跟你说话，说明认可你了。”
林夜看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苏糖糖眨眨眼。
“天才嘛。”
晚上回到宿舍，林夜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。
通讯器忽然响了。
是沈霜的消息：
明天总部的人到。早上八点，会议室。别迟到。
林夜回了个“好”。
放下通讯器，他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总部的人……
会是什么样？
真的只是谈话和测试吗？
还是……
他摇摇头，不去想了。
反正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真要有人想动他——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双曾经只会敲键盘的手，现在能一拳打爆A级污染源。
谁来，都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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