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和苏小雨在夜色中狂奔了半个小时，直到身后的火光变成远处的一抹暗红，才放慢脚步。
苏小雨扶着膝盖喘气，小脸惨白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她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，但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陈锋扫视四周——他们钻进了一片城中村，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挤在一起，巷道狭窄曲折，像一座迷宫。这种地方易守难攻，也容易迷路，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，是最好的藏身处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
苏小雨一屁股坐在墙角，靠着墙大口喘气。陈锋站在她旁边，感官全开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听觉范围内，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嘶吼声。只有远处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——基地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郑明义那个畜生，最好死在乱枪里。
但他知道，那种人往往活得很长。
“锋哥。”苏小雨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那些冷冻箱里的人……还能活吗？”
陈锋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能。”
苏小雨低下头，没再说话。
陈锋没有安慰她。末世里，安慰是最没用的东西。活下来，变强，然后回去杀了那些人，才是对死者最好的告慰。
十分钟后，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两人继续在城中村里穿行。陈锋凭着直觉选了一条路，往东绕了一大圈，避开基地的方向，朝周建国他们藏身的那片区域摸去。
天色渐渐泛白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城中村时，陈锋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道。
再穿过两条街，就是那栋居民楼。
他加快脚步。
拐过最后一个弯——
陈锋猛地停下，伸手拦住苏小雨。
前面，那栋居民楼门口，围着十几个人。
不是丧尸。
是人。
一群穿着杂乱的幸存者，手里拿着砍刀、钢管，还有两个人端着猎枪。他们把单元门堵得严严实实，正在朝楼里喊话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！交出物资和女人，饶你们不死！”
“再不出来，我们放火烧楼！”
楼上的窗户紧闭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陈锋眯起眼。
周建国他们被堵住了。
他数了一下——十三个男的，两个有枪，剩下的都是冷兵器。看起来像附近的幸存者团伙，趁他们不在来抢地盘。
“锋哥……”苏小雨握紧手枪，看向他。
陈锋脑子飞速转动。
硬拼？对面人多，还有枪。他和苏小雨加起来两把枪，但子弹不多了。
等？等他们冲进去，周建国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必须想办法。
他扫视四周——街道两侧是商铺，楼上可能有制高点。他抬头看向对面那栋楼，五楼窗户开着，视野正好能覆盖居民楼门口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绕到对面楼，悄悄摸上去。
五楼，窗户正对居民楼门口，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。陈锋探头看了一眼——完美。
“小雨，你在这儿架枪。”他把M9手枪递给苏小雨，“瞄准那两个拿猎枪的。等我动手，你先打掉他们。”
苏小雨接过枪，趴在窗台上，枪口对准楼下。
陈锋抽出战术刀，转身下楼。
他贴着墙根摸过去，绕到那群人身后，藏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。
那群人还在喊话，注意力全在楼上。
“最后三分钟！”
“把那个漂亮娘们交出来！还有那个小的！”
陈锋眼神一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发动肌肉爆发——
体内涌出爆炸性的力量，双腿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冲了出去。
五十米距离，三秒。
第一个人刚听到身后的脚步声，陈锋的刀已经从他后颈刺入，直贯咽喉。
抽刀，转身，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喉咙被割开。
血喷涌。
“操！有人——”
第三个人刚喊出声，陈锋已经扑到他面前，一刀刺进他的心脏。
三秒，三个人。
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在那边！”
“杀了他！”
两个拿猎枪的抬起枪口——
砰！砰！
楼上枪响，两个人同时倒地。苏小雨的枪法越来越准了。
但还有七八个人，已经围了上来。
陈锋不退反进，冲进人群。
刀光闪烁。
一刀封喉，再刀刺心，第三刀劈开一个人的脸。
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，所过之处鲜血飞溅。
那些人吓破了胆，转身就跑。
陈锋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气。浑身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更多的是别人的。
肌肉爆发的后遗症开始显现，双腿发软，眼前发黑。
他撑着没有倒下。
楼上，单元门打开了。
周建国第一个冲出来，手里端着猎枪。他看到陈锋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冲过来扶住他。
“你他妈不要命了？”
陈锋推开他，站稳。
“人呢？”
“都在。”周建国说，“刚才差点被堵死，正准备拼命。”
林雪跑出来，看到他浑身是血，脸色一变，立刻冲过来检查伤口。
“哪来的血？伤哪儿了？”
“别人的。”陈锋说。
林雪愣住了。
刘芳、王建国、秦雨桐她们都跑出来，看到满地的尸体，脸色发白，但没有人尖叫。
她们已经习惯了。
苏小雨从对面楼跑下来，把手枪还给陈锋。
“打中两个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说，“这个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周建国皱眉：“又走？”
“基地是假的。”陈锋说，“拿活人做实验的地方。追我们的人不会少，得换个地方躲。”
周建国深吸一口气，没再问。
二十分钟后，队伍重新出发。
十七个人，加上陈锋和苏小雨，还是十七个——陈锋没死，苏小雨没死，一个没少。
他们穿过城中村，往更偏僻的郊区方向走。
一路上，陈锋把基地里的见闻简单说了一遍。
听完之后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拿活人做实验……”林雪的声音发冷，“那些畜生。”
“所以更要活着。”陈锋说，“活着，才有机会回去杀他们。”
走了两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一片废弃的厂房。
陈锋停下脚步，观察了一下——厂房很旧，围墙还在，大门锈迹斑斑。里面空无一人，也没有丧尸的痕迹。
“就这儿。”
众人翻墙进去。
厂房很大，分好几个车间，还有一栋三层的小办公楼。陈锋带着人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安全后，让刘芳带人收拾落脚的地方。
周建国跟着他，走到厂房最高的地方——一个废弃的冷却塔顶部。
从这里能看到周围几公里的情况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周建国问。
陈锋看着远处。
“先躲一阵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基地被炸了，不管是谁炸的，肯定会有人追查。我们这时候冒头就是找死。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等风头过了，再想办法。”陈锋说，“这地方易守难攻，周围没有大股丧尸，能待一阵。”
两人回到厂房。
刘芳已经带人收拾出几个房间——办公楼二楼有几个办公室，门窗完好，能住人。一楼有个食堂，厨房里还有几口大锅。
“这里有井。”王建国跑过来，脸上带着惊喜，“后院有口压水井，能用！”
陈锋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确实是老式压水井，只要有力气，就能压出地下水。
有水，就能活。
“所有人，把物资集中起来。”陈锋说，“清点一下，看能撑多久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物资清点完毕。
食物：大米半袋，方便面二十包，压缩饼干三十块，罐头十几个，还有一些零碎的零食。省着吃，能撑十天。
水：有井，不愁。
武器：猎枪六把，手枪四把，子弹若干，砍刀八把，钢管若干。
人：十七个。其中能战斗的：陈锋、周建国、王建国、苏小雨、林雪（勉强能打）、刘芳（敢下手），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。
“不够。”陈锋说，“食物最多撑十天，子弹也不够。十天后，必须出去找物资。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这几天，先休整。”陈锋看向王建国，“你是电工，看看能不能把厂房的电接上。有发电机最好。”
王建国点头。
“林雪，你和刘芳负责照顾伤员，还有这几个孩子。”陈锋看向秦雨桐和她的两个学生，“你们三个，帮忙干活。”
秦雨桐点点头。
分配完任务，众人开始行动。
陈锋带着苏小雨和周建国，把厂房周围的地形摸了一遍，找出几条撤退路线。又在几个制高点设置了观察哨，轮班警戒。
傍晚时分，王建国那边传来好消息——厂房仓库里有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，还有半桶柴油。
“能发电？”陈锋问。
“能。”王建国满脸兴奋，“我试了一下，还能转。晚上能有点灯了。”
陈锋点点头。
有电，就能有光，能充电，能干很多事。
夜里，办公楼二楼亮起了微弱的灯光。
刘芳带人用大锅烧了热水，煮了一锅稀粥。十七个人围坐在一起，捧着热粥，没有人说话。
这是末世以来，他们第一次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，吃上一顿热饭。
陈锋端着粥，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——
检测到附近有异能波动
距离：约1.5公里
类型：觉醒者（异能觉醒中期）
状态：被追杀
陈锋眯起眼。
又有一个觉醒者。
而且就在附近。
他看向那个方向——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火光闪动，还有微弱的枪声。
去不去？
去了，可能救人，也可能把自己搭进去。
不去，那个觉醒者可能会死，也可能被那个假基地的人抓走。
陈锋想了想，转身看向屋里。
“周建国，小雨，跟我走一趟。”
周建国放下碗，二话不说站起来。苏小雨也站起来，握紧手枪。
林雪皱眉：“去哪儿？”
“有人需要帮忙。”陈锋说，“你们守着，天亮之前我们回来。”
三人下楼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1.5公里，穿过一片废弃的农田和一个小村庄。
越靠近，枪声越清晰。
还有人的惨叫声。
陈锋加快脚步。
拐过一片小树林，前面是一片开阔地。
开阔地中央，一个人正在和十几个人厮杀。
那人是个年轻女人，二十五六岁，短发，穿着黑色紧身衣，手里握着两把短刀。她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在人群中穿梭，每一次挥刀都有人倒下。
但她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口，血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围攻她的人训练有素，不像是普通幸存者——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，端着制式步枪，配合默契。
假基地的人。
陈锋眼神一冷。
“救人。”
三人从侧翼摸过去。
距离五十米时，陈锋抬手——
砰！砰！
两个黑衣人倒地。
那些人立刻反应过来，一部分继续围攻那个女人，一部分转向他们。
子弹呼啸而来。
陈锋翻滚躲避，同时继续开枪——砰！砰！又两个倒地。
周建国端着猎枪，一枪轰飞一个。
苏小雨趴在树后，冷静瞄准，一枪一个。
围攻女人的压力骤减，她抓住机会，双刀连斩，最后两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下。
剩下的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
陈锋没追。
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。
女人浑身是血，单膝跪地，用刀撑着身体。她抬起头，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——五官立体，眼神锐利，像一头受伤的豹子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但气势不减。
“救你的人。”陈锋说。
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站起来，晃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陈锋伸手扶住她。
女人挣开他的手，自己站稳。
“我叫沈雪。”她说，“欠你一条命。”
陈锋点头。
“能走吗？”
“能。”
四人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十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。
回到厂房时，天快亮了。
林雪看到陈锋带回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，二话不说拿出医药箱开始处理。
沈雪坐在椅子上，任由林雪给她缝针，一声不吭。
陈锋靠在墙上，看着她。
“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？”
沈雪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是觉醒者。”她说，“速度快的那种。他们抓觉醒者，做实验。”
陈锋点头。
“你也知道那个基地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雪眼中闪过一抹杀意，“我妹妹被抓进去了。我去救人，没救出来。”
陈锋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妹妹还活着？”
沈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死活，我要把那个地方夷为平地。”
陈锋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，够狠。
“我见过那个基地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有个叫郑明义的，是负责人。”
沈雪眼神一凛。
“你见过他？”
“见过。”陈锋说，“差点被他抓了。”
沈雪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合作。”她说，“你有多少人？”
“十七个。”
“不够。”沈雪说，“那个基地至少三百人，有重武器。但我知道他们的弱点。”
陈锋挑眉。
“什么弱点？”
沈雪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的实验体，出了问题。我逃出来的时候，看到有实验体失控了，咬死了好几个研究员。他们现在内部乱成一团。”
陈锋眯起眼。
这倒是个机会。
但他没有冲动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养伤。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沈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就不怕我是骗子？”
陈锋笑了。
“末世里，骗子活不长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三天后，沈雪的伤好了大半。
这三天里，陈锋摸清了她的底细——沈雪，27岁，退伍女兵，退役后做私人保镖。末世爆发后觉醒了速度型异能，快得离谱。
她妹妹沈琳，22岁，大学生，被抓进了那个基地。
“我妹妹很聪明。”沈雪说，“她不会轻易死。一定还活着。”
陈锋没有反驳。
但心里清楚，那种地方，活着比死了更惨。
第四天早上，周建国从外面回来，带来一个消息。
“那个基地，乱了。”
陈锋站起来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打起来了。”周建国说，“我远远看了一眼，里面枪声不断，还有爆炸。像是两拨人在内斗。”
沈雪眼睛一亮。
“机会来了。”
陈锋看向她。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沈雪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身体，“能打。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看向林雪和周建国。
“你们守着。如果天黑之前没回来，就带着人走，别等。”
林雪张嘴想说什么，被陈锋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陈锋、沈雪、苏小雨三人，消失在厂房门口。
身后，林雪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。
那个基地，今天要变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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