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分，陈锋被一阵轰鸣声惊醒。
他翻身跃起，战术刀已经握在手中。窗外传来直升机旋翼的巨响，由远及近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都别动！”
陈锋低吼一声，冲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天空中，三架军用直升机排成编队，从城市上空掠过。机身上涂着醒目的军徽，舱门敞开，隐约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楼下街道上，几个幸存者冲出掩体，疯狂地朝天上挥手呼喊。
直升机没有停留，径直朝城东方向飞去。
“是军方。”周建国走到他身边，望着远去的直升机，眼睛发亮，“真的是军方！他们还在！”
陈锋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。
城东。
那天赵龙说的军方基地，就在城东。
“我们要去吗？”林雪走过来，脸上看不出表情，“可能是真的。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。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当炮灰。”
他转身看向所有人。
“收拾东西，二十分钟后出发。周建国，你的伤能走吗？”
周建国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龇牙咧嘴：“能。死不了。”
林雪走过来给周建国换药，刘芳带人收拾物资。不到二十分钟，十七个人全部准备就绪。
陈锋站在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待了两天的楼。
“走。”
队伍沿着街道向东前进。
白天的城市比夜晚安静，但危险无处不在。拐过两条街，迎面遇到一波丧尸——十几只，正在啃食一具尸体。
陈锋抬手，所有人停下。
他观察了一下路线，打了个手势——从旁边的小巷绕过去。
队伍悄无声息地拐进巷子。
刚走了一半，巷子尽头突然冲出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男人，浑身是血，疯狂地朝他们跑来。
“救命！救救我！”
他身后，二十多只丧尸蜂拥而出。
“操！”周建国大骂。
陈锋眼神一冷，抬手就是一枪——砰！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爆头倒地。
“别开枪！”他低吼，“枪声会引来更多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枪声在巷子里回荡，更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跑！”
队伍调头狂奔。
那个年轻男人也跟着跑，边跑边喊：“等等我！等等我！”
陈锋没理他。
冲出巷口，迎面又是一群丧尸——至少三十只，堵住了去路。
前后夹击。
“进楼！”陈锋指着旁边一栋居民楼。
周建国一锤砸开单元门，众人蜂拥而入。陈锋最后一个进去，反手关门，用身体顶住。
丧尸撞在门上，砰砰作响。
“上楼！快！”
众人往楼上狂奔。二楼，三楼，四楼——
跑到五楼时，前面没路了。
安全门被铁链锁死。
“操！”王建国拼命砸锁，但铁链纹丝不动。
楼下，丧尸已经冲进单元门，正往楼上涌。
陈锋扫视四周——走廊两侧是住户，但所有门都紧闭着。
他冲到一户门前，抬脚猛踹——嘭！门没开。
再一脚——嘭！门框松动。
第三脚——门被踹开。
“进去！”
众人冲进屋里。陈锋最后一个进去，反手关门，拖过旁边的柜子顶住门。
外面，丧尸的脚步声已经冲到四楼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砰砰砰！丧尸开始撞门。
门板剧烈震动，柜子被撞得吱嘎作响。
“顶住！”陈锋低吼，自己冲过去用肩膀顶住柜子。周建国、王建国也冲过来，三个人死死顶住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
撞了十几下后，外面的动静突然停了。
然后是脚步声——丧尸离开了。
但它们没走远。透过门缝，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低吼和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它们在等。
陈锋慢慢松开手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所有人不敢动，不敢出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分钟，二十分钟，半小时——
外面终于安静了。
陈锋走到窗边，小心地往下看——楼下的街道上，丧尸已经散开，但还有十几只在游荡。
被困住了。
他转身看向那个引来丧尸的年轻男人。
那人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。
陈锋走过去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张、张磊……”
“为什么把丧尸往我们这边引？”
张磊脸色惨白：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活命……”
陈锋点点头。
抬手一刀。
张磊瞪大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缓缓倒地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陈锋在他身上擦净刀身，站起来。
“这种人，留着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没人说话。
王建国的老婆紧紧抱着孩子，脸埋在丈夫肩上。秦雨桐的两个学生捂着眼睛不敢看。刘芳脸色发白，但没躲开视线。
林雪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尸体，又看向陈锋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陈锋扫视屋内——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，家具齐全，冰箱里还有一点食物。
“先待着。”他说，“等天黑再走。”
众人开始检查屋子。
运气不错——房主似乎撤离得很匆忙，留下了不少物资。半袋大米，几包方便面，一桶水，还有一瓶煤气。
刘芳带着几个女人开始做饭。林雪给伤员换药。周建国和王建国守住门口。
陈锋走到窗边，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楼下，丧尸还在游荡。
远处，城东方向隐约能看到黑烟升起。
那里就是军方基地的方向。
下午五点，天色渐暗。
陈锋准备行动了。
“周建国，你跟王建国留下，守着其他人。”他说，“林雪、小雨，跟我出去探路。”
周建国皱眉：“你一个人去不行吗？带她们……”
“需要人手。”陈锋打断他，“而且她们比你想的能打。”
林雪没说话，只是拎起消防斧。苏小雨握紧手枪，小脸绷紧。
三人悄悄出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——丧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他们放轻脚步下楼。一楼单元门半开着，外面隐约能看到几只丧尸在游荡。
陈锋打了个手势——从后窗走。
三人摸到一楼后窗，轻轻推开，翻出去。
后面是一条小巷，没有丧尸。
他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，绕到另一条街上。
城东方向，越走越近。
走了半小时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。
陈锋停下脚步，眯起眼。
开阔地尽头，是一道高大的围墙——至少五米高，上面拉着铁丝网。围墙四角建有岗楼，有持枪的士兵在巡逻。
围墙里面，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房屋和袅袅升起的炊烟。
军方基地。
真的存在。
林雪深吸一口气：“是真的……”
陈锋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个基地。
太整齐了。
末世才几天，怎么可能建起这么完整的防御体系？
除非——
“先别过去。”他说，“找个高点观察。”
三人摸到旁边一栋废弃的高楼，爬上楼顶。
从高处看，基地的全貌尽收眼底。
围墙围起来的区域很大，至少有十几个足球场。里面除了成排的板房，还有几座大型仓库，甚至能看到一辆坦克停在角落里。
进进出出的人不少，有的穿着军装，有的穿着便服。门口有哨卡，所有进出的人都要接受检查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陈锋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苏小雨突然指着基地后方。
陈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基地后面有一片空地，停着几辆卡车。卡车旁边，有人在搬运东西。
那东西的形状……
是棺材。
不对，是冷冻箱。
军用冷冻箱。
“他们在运什么？”林雪皱眉。
陈锋没回答，只是盯着那些冷冻箱。
末世里需要冷冻的，只有一种东西——
尸体。
或者，感染者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回去。”
三人原路返回。
一路上，陈锋一言不发。
回到那栋楼，周建国迎上来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陈锋说，“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夜里，陈锋靠在墙上，调出系统面板。
姓名：陈锋
力量：15
速度：14
耐力：19
自愈：13
感官：17
格斗：20
枪械：23
驾驶：15
可分配属性点：5
积分：1314
异能觉醒碎片：2/10
技能：肌肉爆发、危险感知、初级领导力
5点属性点，他全部加在感官上。
感官：17→22
瞬间，周围的世界变得清晰无比——他能听到二十米外周建国的呼吸声，能闻到隔壁房间传来的血腥味，甚至能透过墙壁感知到那些人的位置。
感官强化后的能力，比他想象的更强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锋把所有人叫到一起。
“那个基地，有问题。”
他把昨天看到的说了。
周建国皱眉：“你是说，他们在收集尸体？”
“不止。”陈锋说，“如果只是尸体，没必要用冷冻箱。他们收集的，可能是感染者——或者变异体。”
林雪脸色微变：“你是说，他们在做实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锋说，“但不管是什么，贸然投奔，可能就是送死。”
王建国问：“那怎么办？不去？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。
“去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投奔，只是看看。”
他看向众人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你们留在这里，等我消息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雪站起来，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
苏小雨也站出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陈锋看着她。
十四岁的小姑娘，眼神却比很多大人更坚定。
“我也去。”周建国说。
陈锋摇摇头。
“人越少越安全。”他说，“就我和小雨。你们两个，留在这儿守着。”
林雪还想说什么，被陈锋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三天。”陈锋说，“三天后我没回来，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苏小雨握紧手枪，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下楼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军方基地门口，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几十个幸存者拖着行李，抱着孩子，满脸期待地等着被放进去。门口有士兵检查，问话，搜身，然后放行。
陈锋带着苏小雨排到队尾。
前面是一对年轻夫妻，抱着一个婴儿。男人满脸疲惫，女人哭得眼睛红肿。
“你们也是来投奔基地的？”男人看到陈锋，主动搭话。
陈锋点头。
“太好了。”男人松了口气，“听说这里管吃管住，还有军队保护，总算安全了。”
陈锋没接话。
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排了两个小时，终于轮到他们。
门口是个三十来岁的上士，满脸横肉，眼神冷漠。
“名字，职业，从哪里来？”
“陈锋，退伍兵，从阳光小区来。”
上士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的战术服和武器上停了几秒。
“当过兵？”
“是。”
上士点点头，又看向苏小雨。
“她呢？”
“我妹妹。”陈锋说。
上士盯着苏小雨看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你多大了？”
苏小雨抬起头，眼神平静：“十五。”
上士眯起眼，又看了看陈锋，然后挥手。
“进去吧。往右走，先去登记处登记，然后会给你们分配住处。”
陈锋带着苏小雨走进大门。
穿过围墙，里面的景象和外面截然不同。
一排排整齐的板房，干净的街道，巡逻的士兵，甚至还有一个小卖部。幸存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晒太阳，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正常的社区。
但陈锋的感官一直在报警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这些人的眼神，不对劲。
他扫视四周——那些幸存者看他们的眼神，不是好奇，不是欢迎，而是……
同情？
不，更像是怜悯。
“这边走。”一个士兵走过来，带他们去登记处。
登记处在一间板房里，里面坐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，还有两个持枪的士兵站岗。
“姓名，年龄，职业，身体状况。”白大褂头也不抬地问。
陈锋一一回答。
白大褂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退伍兵？”他的眼神有一丝波动，“身手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白大褂点点头，在表格上写了什么。
“行了，去那边体检。体检完会给你们分配住处。”
体检？
陈锋眼神一冷。
“什么体检？”
“常规体检。”白大褂说，“检查有没有被感染。放心，很快的。”
陈锋看向旁边的房间——门关着，但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他伸手拦住要往里走的苏小雨。
“我们不做体检。”
白大褂愣了一下，然后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规定。所有人都得做。”
“不做。”陈锋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。
两个持枪士兵立刻端起步枪，对准他。
“别给脸不要脸。”白大褂站起来，冷笑，“进了这里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。”
陈锋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规矩？”
他抬手——
砰！砰！
两个士兵眉心爆出血洞，倒地。
白大褂吓得腿软，张嘴要喊——陈锋已经冲到他面前，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我问，你答。”
白大褂拼命点头。
“那些体检的人，去哪儿了？”
“后、后面的仓库……”
“仓库里有什么？”
白大褂脸色惨白，不敢说。
陈锋的刀压紧了一点，血渗出来。
“说。”
“实、实验室……”白大褂哆嗦着，“他们在做实验……用活人做实验……”
陈锋眼神一冷。
“谁指使的？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上面有人……很大的人物……”
陈锋点点头。
一刀划过。
白大褂捂着脖子倒地。
陈锋转身看向苏小雨。
“走。”
两人冲出登记处。
外面已经乱了——枪声惊动了所有人，士兵们正在朝这边冲来。
“往后面跑！”陈锋低吼。
两人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，朝基地后方狂奔。
身后，枪声大作，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陈锋一边跑一边还击——砰！砰！两个追兵倒地。
前面出现一排仓库，门开着。
陈锋冲进去，然后愣住了。
仓库里，一排排冷冻箱整齐排列。
透过透明的盖子，能看到里面躺着的人——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全都闭着眼睛，身上插满管子。
有的还在动。
有的，已经变成了丧尸。
“操。”苏小雨低声骂了一句。
陈锋走到最近的一个冷冻箱前，看清了里面的标签——
“实验体047，感染后72小时，变异程度37%”
活人实验。
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，培养变异体。
“走！”陈锋拉着苏小雨往外冲。
刚冲出仓库，迎面撞上一队士兵。
至少二十个人，端着枪，把他们团团围住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士兵后面走出来，戴着金丝眼镜，面带微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居然有人发现了。”
陈锋盯着他。
“你是负责人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，“我叫郑明义，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。两位既然来了，不如参观参观？”
陈锋没说话。
郑明义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，参观完，你们也得留下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抓活的。这两个看起来不错，适合做实验体。”
士兵们围上来。
陈锋握紧刀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！！
一声巨响，基地大门方向腾起巨大的火球。
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，整个基地陷入混乱。
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枪声，惨叫声，爆炸声混成一片。
郑明义脸色大变：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一个士兵冲过来：“长官！外面有人打进来了！”
陈锋抓住机会，拉着苏小雨就跑。
两人趁乱冲出包围，翻过围墙，跳进外面的荒地。
身后，基地里火光冲天。
跑出几百米，陈锋回头看了一眼。
爆炸还在继续，枪声越来越密集。
有人在攻击这个基地。
是谁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个地方，绝对不能待。
两人在夜色中狂奔。
不知跑了多久，终于听不到枪声了。
陈锋停下来，靠在一棵树上，大口喘气。
苏小雨也累得直喘，小脸惨白。
“那些人……在拿活人做实验……”她的声音发抖。
陈锋点点头。
“这个基地，不是救人的地方。是养猪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火光，眼神冰冷。
“总有一天，我会回来。”
“把他们都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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