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。
陈锋走在最前，战术刀反握，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丧尸的角落。周建国殿后，锤子随时准备挥出。林雪和李瑶在中间，一个握斧，一个持刀，脚步压得很轻。
小区花园里的丧尸比昨天少了很多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，有的被爆头，有的被啃得只剩下骨架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，混合着火药和血腥的气息。
“那边。”陈锋指向斜对面那栋楼——18栋，昨晚系统标注的异能波动来源。
楼栋大门半开着，门缝里隐约能看到血迹。
陈锋快步靠近，贴墙侧耳倾听。
里面有动静——不是丧尸那种无意识的嘶吼，而是人的声音，压抑的哭声。
“有人活着。”林雪低声说。
陈锋点点头，轻轻推开门。
大堂里一片狼藉。沙发翻倒，绿植折断，墙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迹。三具尸体躺在地上，两具已经尸变过又被爆头，还有一具是新鲜的——一个中年男人，胸口被什么利器刺穿，血还没完全凝固。
哭声从楼梯间传来。
陈锋打了个手势，四人放轻脚步靠近。
楼梯间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陈锋用刀尖轻轻推开——
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抱着膝盖，把头埋在两腿之间，肩膀剧烈颤抖。她旁边躺着一具丧尸的尸体，头部被砸得稀烂，凶器是一根沾满血的拖把杆。
女孩听到开门声，猛地抬起头。
十四五岁，比唐雨大一点，扎着马尾，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。她手里握着半截拖把杆，眼神惊恐而警惕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。
“别、别过来……”
陈锋没有动，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女孩拼命点头。
“下面那些人，你杀的？”
女孩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，又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那、那个是我爸……他变成怪物了……我没办法……我……”
她又哭起来。
陈锋扫了一眼她旁边那具丧尸——穿着格子衬衫，体型偏胖，确实和下面的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。
“你妈呢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早上我们分开跑的……我不知道她在哪儿……”
陈锋沉默了两秒。
“会什么？”
女孩茫然地看着他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会什么。做饭？缝衣服？还是只会哭？”
女孩被他的语气吓得一抖，但还是努力回答：“我、我学习还行……会做饭，会洗衣服……体育也不错，运动会拿过奖……”
“力气大吗？”
“还、还行……”
陈锋看着她手里的拖把杆——能把丧尸脑袋砸烂，至少需要几十斤的力气。这小姑娘要么爆发力不错，要么当时被逼急了潜力爆发。
哪种都行。
“站起来。”
女孩哆嗦着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墙才站稳。
陈锋打量着——一米六左右，瘦，但骨架匀称，眼神虽然惊恐但不涣散。关键是，她能狠下心砸死变成丧尸的父亲，这种人在末世里更容易活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、苏小雨。”
“苏小雨，想活命，跟着我们。”陈锋说，“不听话，随时可以滚。听懂了吗？”
苏小雨拼命点头。
林雪走过去，轻声说：“别怕，我们是好人。”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，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苏小雨接过饼干，狼吞虎咽地啃起来。
陈锋没有阻止。这小姑娘应该饿了一整天了。
“楼上还有其他人吗？”他问。
苏小雨一边嚼一边摇头：“不、不知道……我一直躲在楼梯间里，不敢上去……”
陈锋抬头看向楼梯。
这栋楼十八层，至少还有几十户人家。有活人的概率不小，但有丧尸的概率更大。
“走。”
他抬脚上楼。
林雪看了苏小雨一眼：“跟着我，别掉队。”
苏小雨赶紧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，跟了上去。
二楼，安全门半开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陈锋用战术手电照了照——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地上有几摊血迹，但看不到尸体。
他继续向上。
三楼，同样空荡。
四楼，五楼——一直到八楼，才终于有了动静。
九楼的安全门被从里面堵死了，堆满了桌椅和杂物。
陈锋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，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喊声：“谁？！”
“幸存者。”陈锋说，“开门。”
“不、不行！你们万一是坏人呢？”
陈锋懒得废话，转头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里面的人急了，“你们别走！你们有多少人？有吃的吗？”
陈锋没理他，继续向上。
身后传来开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追出来，后面还跟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。
“等等！求你们等等！”
陈锋停下，回头看他。
男人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：“兄、兄弟，你们有吃的吗？我们饿了一天一夜了……孩子快不行了……”
陈锋看向那个孩子——七八岁的男孩，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确实像是脱水的症状。
林雪走过去，蹲下来检查。
“脱水，加上饥饿。”她抬头看向陈锋，“需要补水和食物。”
陈锋没说话。
男人紧张地看着他，两个女人也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背包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？”陈锋问。
“就、就我们四个。”男人赶紧说，“我叫王建国，这是我老婆和小姨子，那是我儿子。我们都是老实人，不会添麻烦的……”
陈锋扫了一眼那两个女人——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一个抱着孩子，一个攥着菜刀。
“会什么？”
王建国愣了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们会干什么。搬东西？打架？还是只会吃饭？”
王建国脸色涨红：“我、我以前是电工，会修电路。我老婆是超市理货员，干活利索。小姨子是幼师，会带孩子……”
电工。
陈锋眼神微动。
末世里，电是稀缺资源。一个懂电路的人，价值比普通人高得多。
“跟上。”他说。
王建国大喜过望，连连道谢。两个女人也松了口气，扶着孩子跟上来。
队伍扩大到七个人。
继续向上。
十楼，安全门紧闭。陈锋推开一条缝，手电照进去——
走廊里，至少七八只丧尸在游荡。它们听到动静，同时转过头，灰白的眼珠盯着门缝的方向。
陈锋关上门。
“绕过去。”
十一楼，安全门半开，里面没有动静。
十二楼，同样安全。
十三楼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陈锋眯起眼。
末世第二天，还有电？
他放轻脚步靠近，侧耳倾听——里面有人的声音，很嘈杂，至少五六个人在说话。
“有人吗？”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声音瞬间安静。
过了几秒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：“谁？”
“幸存者。”
门开了一道缝，一双眼睛警惕地往外看。
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，布满血丝，瞳孔涣散。陈锋心里一凛——那是吸毒者的眼神。
“你们多少人？”里面的人问。
“七个。”
“有女人吗？”
陈锋没回答。
门缝里的眼睛扫过队伍，在看到林雪和李瑶时，瞳孔明显亮了。
“等着，我开门。”
门被拉开，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门口，后面还站着五个人——全是男的，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，一个个眼神飘忽，表情亢奋。
陈锋看清了屋内的景象——满地烟头酒瓶，几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，衣衫不整，脸上有伤。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进来进来。”瘦削男人热情地招呼，“兄弟，你们有吃的吗？我们这儿有酒，有烟，换点吃的呗？”
陈锋没有动。
“你们那几个女的，也进来啊。”另一个男人盯着林雪，舔了舔嘴唇，“漂亮，真他妈漂亮……”
周建国的脸色变了，握紧锤子。
林雪面无表情，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消防斧。
李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锋开口了。
“那几个女人，什么情况？”
瘦削男人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嗨，捡的呗。外面那么多幸存者，不捡白不捡。兄弟要是喜欢，分你一个——那个穿红衣服的怎么样？长得不错，就是有点烈，得多打几顿才能听话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一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他身后的人想冲上来，但陈锋的眼神让他们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杀过人的眼神。
“我问你，她们是自愿的？”陈锋的声音很平静。
瘦削男人咽了口唾沫：“兄、兄弟，有话好说……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自愿的。”
瘦削男人没说话。
陈锋明白了。
他的刀锋一转，在瘦削男人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——不深，但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瘦削男人惨叫，捂着脖子后退。
他身后那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，有人抄起酒瓶，有人抓起匕首，朝陈锋扑过来。
砰！
第一枪，冲在最前面的人眉心开花。
砰！
第二枪，拿着匕首的人胸口飙血。
剩下三个愣住了。
陈锋的枪口指着他们，面无表情。
“跪下。”
三个人扑通跪倒。
陈锋走过去，一脚踹开旁边卧室的门——里面还有两个男的，正按着一个女人。看到陈锋，他们愣住了。
砰！砰！
两枪，干净利落。
陈锋转身看向跪着的那三个。
“谁起的头？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，没人说话。
陈锋枪口一低，打在最左边那人的膝盖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那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。
陈锋的枪口指向第二个。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第二个男人崩溃了，“是、是瘦猴！就是他！”他指着地上捂着脖子的瘦削男人，“是他带头的！我们只是跟着干！”
陈锋点点头。
枪口转向瘦削男人。
“不、不要——！”
砰。
瘦削男人的脑袋爆开，血溅了一地。
剩下两个跪着的吓得浑身发抖。
陈锋看向周建国。
“把他们都绑起来。”
周建国找了几根电线，把两个人结结实实捆上。角落里的几个女人蜷缩着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。
陈锋走到她们面前。
“能走吗？”
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抬起头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“能……”
“那就起来，跟我们走。”
几个女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。一共四个，最小的看起来不到二十。
林雪走过去，轻声询问她们的伤势，给受伤的简单处理。
陈锋看向那两个被绑起来的男人。
“你们是哪个区的？”
“就、就是这楼里的住户……”其中一个哆嗦着说，“我们都是邻居……以前就认识……”
“认识，所以一起干这种事？”
那人不敢接话。
陈锋不再问，抬手就是两枪。
砰！砰！
两个脑袋开花，尸体倒地。
周建国愣住了。
林雪眉头微皱，但没说话。
李瑶吓得捂住嘴。
王建国一家更是脸色惨白，抱着孩子往后退。
陈锋收枪，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。
“末世第一条规矩，对女人下手的人，杀无赦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跟上。”
队伍扩大到十二个人——陈锋、林雪、周建国、李瑶、苏小雨、王建国一家四口，还有四个被救的女人。
多了八张嘴，也多了八双手。
离开那间屋子时，陈锋让周建国搜刮了里面的物资——几箱方便面、半袋大米、两桶水，还有一些酒和烟。
酒和烟他没扔，这些在末世里也能换东西。
回到楼下大堂，陈锋让所有人停下。
“现在开始，我说规矩。”
他站在众人面前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第一，所有人必须服从命令。不听话的，可以走，我不拦。但留下来，就得听我的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第二，物资统一分配。谁敢私藏，或者抢别人东西，我毙了他。”
王建国一家拼命点头。
“第三，遇到危险，自己跑，别指望别人救你。但跑的时候别挡别人的路，挡路的，我不管你是死是活。”
几个被救的女人脸色发白，但都点头。
陈锋看向那四个女人。
“你们叫什么？”
年纪最大的那个站出来，三十出头，短发，眼神比另外几个稳。
“我叫刘芳。她们是我妹妹刘芳芳，邻居张薇，还有张薇的同学周倩。”
陈锋点点头：“会什么？”
刘芳苦笑：“我是护士。我妹妹是学生。张薇在超市工作。周倩……周倩也是学生。”
护士。
陈锋看了林雪一眼。
林雪点头：“有用。”
“行了，先跟着。”陈锋说，“现在我们要找地方落脚。这栋楼不安全，得换个地方。”
周建国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陈锋想了想。
15栋被搜救队清理过，相对干净。而且那栋楼位置好，视野开阔，易守难攻。
“15栋。”
队伍重新出发。
穿过小区花园时，又遇到了几只零散的丧尸。陈锋和周建国清理掉，队伍里的人虽然害怕，但没出乱子。
15栋的大堂门还开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陈锋带着队伍上到八楼，找了两套相邻的房子。
“男人住这套，女人住隔壁。轮流守夜，每两小时换班。”
分配完房间，陈锋把林雪、周建国叫到一边。
“今晚可能不太平。”
周建国皱眉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刚才那拨人，有枪。”陈锋说，“枪声会引来什么，不用我说。”
林雪脸色微变：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丧尸对声音敏感。刚才我开了那么多枪，周围的丧尸肯定在往这边聚集。”陈锋看向窗外，“今晚，可能有尸潮。”
周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准备。”陈锋说，“把楼道堵死，窗户封住，所有人武器都拿出来。今晚熬过去，明天再说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
林雪去安排女人们加固门窗，周建国带着王建国找材料堵楼梯，陈锋独自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——
检测到周边丧尸正在聚集
预计两小时内将形成小型尸潮，数量约50-80只
任务触发：抵御尸潮，守护队伍
任务奖励：属性点×3，积分×200，随机物资箱×1
陈锋眯起眼。
五十到八十只丧尸，加上可能有变异体。
以他们现在的战斗力，能守住吗？
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守。
因为这些人既然跟了他，就是他的责任。
夜幕降临。
楼下的黑暗中，隐约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尸潮，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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