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睁开眼，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。
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，每一块肌肉都在酸胀，尤其是刚才爆发过的那双腿，几乎抬不起来。他知道这是肌肉爆发的后遗症——系统说过，使用后虚弱二十四小时，现在才过去几分钟？
旁边有人。
他偏过头，看到林雪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卷绷带。她旁边是那个少女，蜷缩在沙发角落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睁着，正盯着他看。
“醒了？”林雪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伸手翻他的眼皮，“瞳孔正常，心率应该也没问题——但我没设备，只能靠摸。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酸。”陈锋撑着坐起来，靠在墙上，“多久了？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林雪说，“你昏了二十分钟。那个小姑娘也昏了，比你早醒几分钟。”
陈锋看向少女。
十四五岁，瘦小，穿着脏兮兮的校服，脸上还有泪痕和黑灰的混合物。但眼神不躲闪，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，像一只警惕的幼兽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唐雨。”少女的声音有点沙哑，“你……你就是救我的那个人？”
陈锋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唐雨低下头，攥紧拳头，“我以为我要死了。那个怪物……太强了。”
“你那火是怎么回事？”
唐雨抬起头，眼神迷茫：“我、我不知道。它突然就烧起来了……那些丧尸冲进来，我害怕，然后手上就着火了。火把丧尸烧死了，但我控制不住，烧完就昏过去了。”
陈锋看向林雪。
林雪会意，低声说：“我检查过，没有外伤，生命体征稳定。但那种现象……不符合医学常识。”
“现在这世界，没什么符合常识的。”陈锋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能走，“那个赵龙呢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林雪指了指门口，“他们死了不少人，正在清点。赵龙说等你醒了要见你。”
陈锋走出房间。
外面是15楼的走廊，现在已经清理干净，地上只剩血迹。十几个枪手或坐或站，有人在包扎伤口，有人在擦枪，气氛压抑。
赵龙站在走廊尽头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。
“醒了？”他走过来，打量着陈锋，“兄弟，有两下子。那只精英怪，我们打了半天打不动，你一刀就捅死了。”
“运气。”陈锋说。
“不是运气。”赵龙摇头，“你那速度，不是正常人能有的。算了，不问了，现在这世道，谁没点秘密？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那小姑娘，上面要定了。你救了她是功劳，但别打她的主意。”
“上面是谁？”
赵龙沉默了两秒，才说：“城东有个基地，军方的人建的。昨天下午就开始运作了，有重武器，有直升机。我们只是外围的搜救队，负责在周边找幸存者，尤其是特殊能力的。”
军方？
陈锋心里快速盘算。
如果军方这么快就建立基地，说明秩序没有完全崩溃。但既然是军方，为什么不直接进城救援？只派这种小规模搜救队，还专门找有异能的？
“那小姑娘跟你们走？”
“对。”赵龙点头，“等会儿就送回去。你也一起来吧？你这种身手，上面肯定欢迎。”
陈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他去了军方基地，能得到什么？安全？物资？但代价是什么？被收编？服从命令？失去自主权？
不。
他的目标不是给人当兵。
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他说。
赵龙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行，不勉强。不过我劝你一句，这世道，单打独斗活不长。军方那边有墙有枪有粮，比你自己在外面拼强多了。”
陈锋没有反驳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二十分钟后，搜救队准备撤离。
赵龙带着唐雨上了那辆改装卡车，临走前给陈锋留了一把对讲机和一箱压缩饼干。
“拿着。想通了就呼我，频道是7。”
卡车轰鸣着驶离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陈锋站在15栋门口，身边只剩下三个人——林雪、周建国、李瑶。
“我们不走吗？”李瑶小声问，“军方那边……听起来挺安全的。”
“安全？”陈锋回头看她，“你见过哪个军方的基地，第一天就能运作起来？有直升机有重武器？末世刚爆发二十四小时，他们从哪儿变出来的？”
李瑶愣住了。
周建国皱眉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要么他们早就知道要出事，提前准备了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冷，“要么那个基地根本就不是军方，是别人冒充的。”
林雪眼神一凝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故意用军方的名义骗人过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锋转身往回走，“但现在去投奔任何人，都是把命交给别人。我不习惯。”
四人回到15栋。
这栋楼已经被清理过，大部分丧尸死了，幸存者要么被搜救队带走，要么自己跑了。整栋楼空荡荡的，像一座死寂的坟墓。
陈锋选了12楼的一套房，三室一厅，视野好，门结实，窗户也完整。
“今晚住这儿。”他说，“轮流守夜，每人两小时。我先值。”
周建国点点头，进卧室休息。李瑶也找了一间房，关上门。
林雪没有动，站在陈锋旁边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你真的不去？”她问。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陈锋转头看她：“你想去？”
林雪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头。
“我在医院工作三年，见过太多人。”她说，“这世上，突然冒出来的‘好人’，往往是最危险的。搜救队那些人，看我的眼神不对——不是看医生的眼神，是看‘物资’的眼神。”
陈锋眯起眼：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“我当医生，最会看人。”林雪说，“那个赵龙，嘴上客气，但眼底没温度。他手底下那些人，看幸存者的眼神像看货物。尤其看我和李瑶的时候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
陈锋明白了。
末世里，漂亮女人是最危险的“物资”。
“跟着我，我也可能不是好人。”他说。
林雪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确实是在笑。
“你是坏人，但你不装好人。”她说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陈锋没再接话。
夜色渐深，远处偶尔传来枪声和嘶吼。这座城市正在死去，而活着的人，正在变成另一种生物。
凌晨两点，陈锋叫醒周建国换班，自己躺到沙发上。
闭上眼之前，他调出了系统面板。
姓名：陈锋
力量：15（+1）
速度：14（+1）
耐力：16
自愈：13
感官：17
格斗：20
枪械：23
驾驶：15
可分配属性点：0
积分：564
技能：肌肉爆发（冷却中）、危险感知（被动）
异能：未觉醒
击杀数：普通丧尸28，变异丧尸1（精英级），感染者1
今天杀了三十只，收获不小。尤其是那只精英变异体，给了500经验和50积分，还爆了一个异能觉醒碎片。
异能觉醒碎片：集齐10枚可合成异能觉醒石，100%觉醒随机异能
还差九枚。
陈锋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，然后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身体瞬间弹起来，战术刀已经握在手中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门外传来周建国的声音，“出事了，李瑶不见了。”
陈锋拉开门，周建国站在门口，脸色难看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刚才我去叫她换班，门开着，人没了。她的包还在，但武器没了。”
陈锋快步走到李瑶的房间——门确实开着，床铺凌乱，双肩包扔在地上。他翻了翻包，食物和水都在，但那把水果刀不见了。
“她不是逃跑。”林雪也过来了，“逃跑会带吃的。她是出门了，而且没打算走远。”
陈锋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楼下，小区花园里，几个男人正围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运动服，是李瑶。
“操。”陈锋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周建国拦住他，“下面至少五六个人，可能有枪。我们就三个——”
“那你在这儿等着。”陈锋推开他的手，大步出门。
林雪二话不说，拎起消防斧跟上。
周建国愣了半秒，骂了一句脏话，也追了上去。
楼下，小区花园。
李瑶被三个男人堵在中间，还有两个站在旁边看戏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三十多岁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拿着一根钢管。
“小妹妹，别跑啊。”光头笑嘻嘻的，“哥几个又不会吃了你。就是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，想带你回去，给你口吃的。”
李瑶握着水果刀，手在抖，但没退缩：“滚开！我有队友！”
“队友？”光头大笑，“在哪儿呢？让他们出来啊！”
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笑。
“就是，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——哎呦！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一把刀已经架在了光头的脖子上。
陈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，战术刀紧贴着他的颈动脉，只要轻轻一划，血就会喷出来。
“你、你他妈谁啊？”光头吓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她的队友。”陈锋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让你的人退后。”
光头咽了口唾沫，挥手：“退、退后！”
那几个人退开几步，但没走远，其中一个悄悄把手伸向腰后。
陈锋看到了。
他的刀锋一转，在光头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——不深，但血流下来了。
“再动一下，他死。”
那个人的手僵住了。
光头感觉着脖子上的血往下流，腿都软了：“别、别冲动！兄弟，有话好说！我们就是开个玩笑——”
陈锋没理他，看向李瑶。
“过来。”
李瑶跑过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忍着没哭。
陈锋这才打量那几个人——五个男人，一个女的。女的长得挺漂亮，二十五六岁，短发，穿着运动背心和工装裤，站在最后面，双手抱胸，正盯着他看。
有意思。
这女人眼神不慌不乱，和其他人不一样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陈锋问。
“隔壁小区的。”光头赶紧说，“我们也是幸存者，出来找吃的。刚才看到这小妹妹一个人，就、就想请她回去坐坐……”
“请？”陈锋的刀又压紧了一点，“用钢管请？”
光头讪笑，不敢接话。
陈锋看向那个短发女人。
“你是领头的？”
女人挑眉：“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他们慌，你不慌。”陈锋说，“他们听光头的，但光头看你眼色。”
女人笑了。
那笑容有点意思——不是害怕，也不是讨好，而是……欣赏？
“我叫沈蓉。”她说，“这几个确实是我的人。刚才的事是光头自作主张，我替他道个歉。”
“道歉有用？”陈锋问。
沈蓉耸耸肩：“那你想怎么样？杀了他？可以啊，你动手，我不拦着。反正这种管不住下半身的货，我也不想要。”
光头脸色大变：“蓉姐！你不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沈蓉看都不看他，只盯着陈锋，“杀了他，我们两清，各走各的。怎么样？”
陈锋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这女人够狠。自己手下说卖就卖。
“不杀。”他说。
沈蓉挑眉：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“杀了脏手。”陈锋收起刀，一脚踹在光头膝盖上——咔嚓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光头惨叫倒地。
“再有下次，不是断腿。”陈锋说完，看向沈蓉，“带着你的人，滚。”
沈蓉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我叫沈蓉，记住了。我们会再见面的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那几个男人抬起惨叫的光头，灰溜溜地离开。
陈锋这才看向李瑶。
“解释。”
李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我、我看到楼下有人……以为也是幸存者，想下去问问有没有消息……”她抽噎着，“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……”
陈锋盯着她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姐怎么死的？”
李瑶浑身一颤。
“她为了救你，引开丧尸，死了。”陈锋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然后你活下来第一件事，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。她白死了。”
李瑶捂住脸，痛哭出声。
林雪走过去，轻轻抱住她，但没说话。
周建国叹了口气，拍拍陈锋的肩：“算了，她还小，不懂——”
“末世里没有‘还小’。”陈锋打断他，“下一次，我不会救她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李瑶哭得更厉害了。
林雪看着陈锋的背影，低声说：“他说的对。这是末世，犯错就是死。你姐用命换你活下来，你得对得起她。”
李瑶用力点头，擦干眼泪，跟了上去。
回到12楼，陈锋坐在沙发上，一言不发。
周建国和林雪也沉默着。李瑶站在门口，不敢进来。
良久，陈锋开口。
“坐下。”
李瑶乖乖坐下。
“想活命，记住三条。”陈锋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第一，任何时候，出门必须报告。第二，任何人跟你说的话，先信一半。第三，遇到危险，跑，别管别人。”
李瑶点头。
“记住没有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
陈锋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小区外面，街道上依然游荡着丧尸。远处有烟，有火光，偶尔还有枪声。
二十四小时过去了。
他还活着，还多了三个队友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周建国问。
陈锋指向窗外。
“那栋楼。昨晚有异能波动的那个——15栋我们已经搜过了，但旁边那栋还没去。那里应该还有觉醒者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感觉。”陈锋没解释系统的事，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十分钟后，四人全副武装，下楼。
刚出单元门，迎面就撞上三只丧尸。
陈锋抬手就是两枪——砰！砰！两只爆头。第三只扑向李瑶，李瑶尖叫着后退，林雪一斧劈在它脑袋上，斧头卡住了。
周建国上前一锤，补刀。
队友击杀普通丧尸×1
获得经验+10，积分+1
陈锋收枪，看了一眼李瑶。
李瑶脸色惨白，但握着刀的手没有抖。
“刚才为什么不动？”
“我、我反应慢了……”
“下次再慢，你就死。”
陈锋说完，继续向前。
李瑶深吸一口气，握紧刀，跟上去。
四人在尸群中穿行，朝那栋楼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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