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1299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3529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42) "

他顿了顿。

“后来我娘死了。死了三年,我爹也死了。”

陆北川听着,心里一阵发酸。

庖不疑低下头,看着那把锁。锁还是那把锁,锈迹斑斑的,可在他眼里,好像变了个样子。

“我爹死的时候,我才十八岁。”他说,“我接到那个食盒,还没打开,就有人来报信。我赶回去,他已经埋了。村里人说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,第三天晚上,屋里传出一声闷响。他们撞开门进去,他已经倒在血泊里了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我没见到他最后一面。我不知道他死之前是什么样子,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见我,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话想亲口跟我说。我只知道,他留给我这个食盒,和一封信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陆北川。

“六十年了,我天天想着打开它,天天又不敢打开它。我想,里面会不会是他留给我的方子?会不会是他攒下的银子?会不会是他想跟我说的话?我想了一辈子,想了几万遍,可我没想过,会是这个。”

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
“他用婴孩的骨血熬汤,害死了多少孩子?我不知道。可我知道,他用了三年那味料,那三年里,每天都有孩子夭折。那些孩子,都是因为他死的。”
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

“他是杀人犯。我爹,是杀人犯。”

陆北川看着他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他想说,你爹也是被骗的,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可这话说出来,太苍白了。被骗的人,也是杀人的人。那些孩子,不会因为他不知道就活过来。

庖不疑擦了擦眼泪,把那封信从食盒里拿出来。

“你要看吗?”他问。

陆北川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。

庖不疑把信递给他。

信纸很脆了,边角都泛黄,折痕处磨出了毛边。陆北川小心地展开,凑到油灯前,开始看。

“吾儿不疑:

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为父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。有些事,我一直没告诉你,现在该说了。

咱们庖家的馄饨,之所以好吃,是因为馅里有一味特别的料。这味料,是我三十岁那年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。他告诉我,这是用九种珍禽的骨髓熬成的,吃了能让人念念不忘。

我信了。

用了那味料之后,生意确实好了。好得不得了。我以为是我的手艺终于被人认可了,我高兴得不得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根本不是珍禽的骨髓。

那是个妖人,专收夭折的婴儿,用他们的骨血熬制禁药。我不知道,用了三年。

知道真相的那天,我吐了三天三夜。我想报官,想揭发他,可我不敢。我怕牵连你娘,怕牵连你,怕这个家毁了。

我试过不用那味料,可不用它,馄饨就没人吃。铺子就开不下去。

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。我把方子撕成两半,一半留给你,一半我带走。我给你留的是馅料的其他配方,唯独缺了那味料。

我用那把刀,结束了自己。

儿啊,为父对不起你。这辈子最不该的,就是把铺子传给你。

但为父有一句话,你要记住:

一碗馄饨,一碗命。吃了命,别忘了命是从哪儿来的。

父字”

陆北川看完信,沉默了。

他把信折好,还给庖不疑。庖不疑接过信,小心地放回食盒里。他又拿起那把刀,看了很久。

刀很旧了,刀刃上那暗红色的痕迹,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。那是血,是他爹的血,也是那些孩子的血。

庖不疑把刀也放回食盒里,盖上盖子,锁上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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