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12945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3517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26) "第一章最后一天
我叫沈念,今年二十八岁。
今天是2024年3月15日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这将是我记住顾西洲的最后一天。
清晨六点,我准时睁开眼睛。窗外天色微亮,春日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。
身边的床铺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没有一丝凹陷的痕迹。
顾西洲昨晚没回来。
我躺了一会儿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,走进浴室洗漱。
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,眼神清澈。我用手指把头发拢到耳后,挤牙膏,刷牙,洗脸,拍爽肤水,抹乳液。每一个动作都和过去三千多个早晨没什么不同。
除了今天,是我给自己定的最后期限。
三个月前,我在协和医院拿到了诊断报告。额颞叶痴呆,早期。医生说我这种情况很少见,这么年轻,又没有家族遗传史。他说这个病目前无法治愈,只能延缓进程。他说我的记忆会一点点消失,先是近期记忆,然后是远期记忆,最后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会丧失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,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我听完,点了点头,问:“大概多久?”
“因人而异。”他说,“有的人能维持三五年,有的人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我替他补完:“有的人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,是吗?”
他沉默着点了点头。
我谢过他,拿着诊断报告走出医院。三月的北京,阳光很好,天很蓝,路边的玉兰开了,一树一树的白。我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把诊断报告叠好,放进包里最深的夹层。
然后打车回家,给顾西洲做晚饭。
那天他也没有回来吃饭。
我没有告诉他。
告诉一个不爱你的人你快要死了,有什么用呢?换他一点廉价的同情?还是让他名正言顺地松一口气,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奔向他的白月光?
都不是我想要的。
我沈念这个人,别的不行,骨气还是有的。
洗漱完,我换上家居服,下楼做早餐。
结婚三年,我已经摸透了顾西洲的口味。他不吃香菜,不吃姜,不喜欢太甜的东西,煎蛋要单面,蛋黄要流心,咖啡要美式,不加糖不加奶。
其实这些习惯,都不是他的。
是林徽音的。
林徽音,多好听的名字。顾西洲的青梅竹马,初恋女友,心中的白月光,窗前的朱砂痣。三年前她出国的时候,顾西洲喝得烂醉,抱着马桶吐了一夜,吐完之后红着眼眶对我说:“沈念,我们结婚吧。”
我知道他为什么娶我。
因为我长得像她。眉眼像,身材像,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相似。我是她的赝品,是顾西洲求而不得之后的将就,是他用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。
可我还是答应了。
二十三岁的我,爱他爱得昏了头,以为自己可以捂热他的心,以为时间长了,他总会看见我的好。
三年了,我没有捂热他。
反而等来了林徽音回国的消息。
昨天的朋友圈,林徽音发了一张照片。首都机场T3航站楼,一只白色的登机箱,配文:“北京,我回来了。”
顾西洲点了赞。
然后一夜未归。
我切着西红柿,刀锋划过果肉,汁水渗出来,沾了一手。我把西红柿切成薄片,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,撒上一点点白糖。
三年了,我学会了他所有喜欢的菜式,记得他所有的习惯,知道他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。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高兴,什么时候是假客气,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需要一个人待着,什么时候其实希望有人陪。
我知道他所有的好。
也知道他所有的不好。
他把我们的结婚证放在抽屉最深处,把和林徽音的合照放在钱包里。他从来不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,从来不带我去见他的朋友。他会在喝醉的时候叫错我的名字,会在梦里喊“徽音,别走”。
我都知道。
可我装作不知道。
因为爱一个人,有时候就是要装糊涂的。
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,边缘冒出细密的小泡。我用锅铲轻轻翻动,让热油均匀地覆盖在蛋面上。单面煎蛋是个技术活,火候要刚好,时间要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89165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