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12945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3517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1628) "

从沼泽回来之后,我又在山里待了半年。

说是半年,其实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不同。每天修炼、猎杀、吃饭、睡觉,循环往复。唯一的区别是,身上的伤好了,魂力稳定在三十五级,血雾遁也练得越来越熟练。

阿念说,我现在的实力,在这片山林里已经没什么对手了。

“该出去了。”一天早上,她忽然说。

我正蹲在溪边洗脸,听到这句话,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出去?”

“对。”她显形出来,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“你在这里能学到的东西,已经学得差不多了。接下来,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。”
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
“去哪儿?”

“武魂殿。”阿念说,“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更高级的修炼法门,更多的魂兽资源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那个叫比比东的女人。”

比比东。

这个名字我在张爷爷的故事里听过。武魂殿的教皇,大陆最强的女人之一。

“她怎么了?”

“她被罗刹神侵蚀了。”阿念说,“她身上有神的气息,我能感觉到。也许你能帮她,也许她也能帮你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为什么我要帮她?”

阿念看着我。

“因为你们两个很像。”她说,“都是被困住的人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山洞里,想着阿念的话。

比比东,罗刹神,被困住的人。

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,但阿念说得对——如果有可能,我想去看看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东西,离开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山洞。

走之前,我站在洞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洞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但我知道,那里有我的三年,有我的汗水,有我的血。

“舍不得?”阿念问。

“有点。”

“那以后可以回来看看。”

我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
走了三天,翻过几座山头,进入一片陌生的山林。

这里的树更高,天更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。阿念说,这里离人类聚集的地方已经不远了。

那天下午,我正在一条溪边喝水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。

还有人的惨叫声。

我站起来,往那个方向看去。声音从山那边的林子里传来,距离大概三四里。

阿念显形出来。

“有人遇险了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要去看看?”
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
我想了想,动身往那边去。

不是想救人,是想看看是什么情况。万一是一群魂兽,也好提前避开。

翻过山头,躲在树后往下看。

林间空地上,一群人正在被一群血狼围攻。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,剩下的五六个人还在拼命抵抗。

那些人的衣服我认得——武魂殿的制服。胸口绣着剑和盾牌的标志,和当年那个在镇子外面追我的那批人一样。

围攻他们的血狼有十几头,每头都有几百年修为。领头的是一头银毛狼王,体型比其他狼大一圈,站在后面指挥。

那些人显然撑不了多久了。

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
最后只剩一个少女,十五六岁的样子,被逼到一块大石头旁边。她浑身是血,头发散乱,手里的短剑已经卷了刃,全靠那石头护着后背。

三头血狼围住她,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。它们不急,像是在戏弄猎物。

少女大口喘着气,眼里全是恐惧,但咬着牙没哭。

我躲在树后,看着这一幕。

阿念问:“救不救?”

我没回答。

脑子里在快速盘算。

这姑娘是武魂殿的,看她的年龄和实力,应该不是普通弟子。能在血狼群围攻下撑这么久,至少魂力不低。

救她,能进入武魂殿。

不救,她必死。

“救。”

阿念没说话。

我动了。

无色墙瞬间展开,护住全身。血雾遁发动,整个人消失在原地。

再出现时,已经在少女身前。

那三头血狼还没反应过来,我已经出手了。三道血羽刺同时激射,正中两头血狼的脑袋,当场毙命。剩下那头惊退两步,发出警告的呜咽。

少女愣住了,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
我没理她,转身面对狼群。

剩下的血狼看到同伴被杀,一起扑上来。银色狼王在后面发出一声长啸,指挥它们进攻。

无色墙硬扛。

十几头血狼撞在墙上,被弹回去,又扑上来。它们的爪子抓在墙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我能感觉到无色墙在消耗,但撑得住。

抬手,又是几道血羽刺。

每一道都带走一头血狼。

十息之后,地上躺了七八具狼尸。剩下的开始退缩,它们怕了。

银色狼王犹豫了一下,转身就逃。

我没追。

血狼群很快消失在林子里。

我收起无色墙,回头看向那个少女。

她还愣在那里,瞪大眼睛看着我,嘴巴张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
转身要走。

“等……等一下!”

她终于反应过来,踉跄着追上来,一把拽住我的袖子。

我回头看她。

她脸上全是血和泪痕,狼狈得不成样子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你救了我!”她喘着气,“我……我叫胡列娜!你叫什么名字?”

胡列娜。

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

阿念在脑海里提醒:“教皇的亲传弟子,武魂殿的。”

哦,是她。

未来的圣女,比比东的养女。原著里挺重要的一个人。

我挣开她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
“不用报。”

“不行!”她又追上来,“我胡列娜有恩必报!你救了我的命,我欠你一条命!”
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“你欠我一条命?”

“对!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还?”

她愣住了。

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给你钱!很多钱!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那……那给你魂骨?我有几块……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她急了,“你总得提个条件吧!”

我看着她。

十五六岁,教皇亲传,对武魂殿熟悉。性子直,认死理,有恩必报。

这种人,有用。

“你要报恩,就做我的侍女。”

她瞪大眼睛。

“侍……侍女?”

“对。跟着我,听我的话,还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
她脸上表情精彩极了。从震惊到恼怒,从恼怒到纠结,从纠结到……认命。

“行!”她一咬牙,“侍女就侍女!但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!”

“神羽。”

“神羽?”她念了两遍,“好,神羽,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!”

我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“跟上来。”

她小跑着跟在我后面,嘴里还念叨着。

“神羽,你多大了?”

“十岁。”

“十岁?!”她声音都变了,“你才十岁?我刚才看你杀那些血狼,还以为是哪个强者呢!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你一个人在这山里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怕吗?”

“怕什么?”

她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走了一段,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
“等会儿,我得回去把队友埋了……”

我停下。

她站在那儿,回头看着那片空地,眼眶红了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都是跟我出来的,就我没死……”

我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,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跟上我。

“走吧。”

这一次,她没再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在山里找了处地方过夜。

我生了火,烤了两只兔子。她坐在旁边,抱着膝盖,一言不发。

我把烤好的兔子递给她一只。

她接过去,咬了一口,忽然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带队出来做任务,没想到会遇到血狼群……”她边哭边说,“我们都按规矩走的,没深入危险区,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血狼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就剩我一个……”

我没说话,继续吃自己的。

她哭了一会儿,自己擦了擦眼泪。

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。

“神羽,你是什么人?”

“孤儿。”

“一个人在这山里住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孤独吗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习惯了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很苦,但至少是在笑。

“我从小在武魂殿长大,有很多师兄师姐,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像你这样,明明救了人,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”

我没回答。

第二天一早,她问我接下来去哪儿。

“武魂殿。”我说。

她眼睛一亮。

“你要去武魂殿?那正好!我带你去!我熟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我没回答。

她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起来。

“到了武魂殿,我带你见我师父!我师父可厉害了,你要是能拜她为师,以后就有靠山了!”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“拜师?”

“对啊!你这么厉害,我师父肯定喜欢!她才不会在意你出身什么的,她只看实力!”

我没说话。

心里却在想:如果真能见到比比东,亲眼看看那个女人,倒也不错。

“行。”

她高兴了,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。一路上叽叽喳喳,说武魂殿的事,说她师父的事,说她师姐千仞雪的事。

我听着,偶尔嗯一声。

走了三天,前面出现一个镇子。

她指着那个镇子,兴奋地说:“到了到了!从这儿坐马车,七天就能到武魂城!”

我点点头。

她忽然停下来,看着我。

“神羽,你真的要我做侍女?”

我也看着她。

“后悔了?”

“没有!”她连忙摇头,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奇怪。我在武魂殿也算有点身份,现在倒成了别人的侍女……”

“你可以反悔。”

“不行!”她倔起来,“我胡列娜说话算话!说了报恩就报恩,说了当侍女就当侍女!”

我没再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
她跟上来,小声嘟囔着:“反正也就是个名头,又不会少块肉……”

我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
走进镇子,阳光正好。

她走在前面,我在后面跟着。

路人纷纷侧目,一个浑身狼狈的姑娘,带着一个更小的少年,怎么看怎么奇怪。

她不在乎,我自然也不在乎。

走着走着,她忽然回头。

“神羽,你放心,到了武魂殿,我罩着你!”

我看着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,难得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,那笑容比阳光还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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