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12945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3517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921) "
第一魂环之后,我在山里住了下来。
那个山洞成了我的家。洞口被藤蔓遮住,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,暗河的水清冽甘甜。每天早上,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日子过得很简单。
天亮起来,先去洞外跑一圈。山路崎岖,跑起来比平地累得多,但阿念说这样练出来的腿脚才扎实。跑完回来扎马步,一扎就是半个时辰。最开始腿抖得厉害,后来慢慢稳了,能一边扎马步一边练呼吸法。
吃过干粮,练无色墙。从一刻钟到半个时辰,从只能护住自己到能罩住方圆一丈。阿念说,无色墙是基础,基础越牢,以后的路越好走。
下午练血羽刺。这是第一魂环带来的魂技,速度快,穿透力强,但消耗也不小。最开始放三五次就累得喘不上气,后来能放十几次,准头也越来越好。三十步外拳头大的目标,十次能中七八次。
晚上听阿念讲故事。
她讲得最多的,还是“天”。
“他年轻的时候,也是个普通人。”阿念坐在洞口,看着外面的月光,“有父母,有兄弟姐妹,有喜欢的人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觉醒了血脉,开始修炼。越走越高,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等他成了创世神,回头看去,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所以你一定要记住,”阿念转过头看着我,“变强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,不是为了抛弃他们。”
我看着洞外的月光,想起张爷爷。
他已经不在了。
但他的话还在。
“小羽,不管以后什么样,你都是我孙子。”
我收回目光,继续练功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春去秋来,转眼在山里过了一年。
那天早上,阿念说:“你八岁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才想起自己已经忘了生日这回事。
“一年了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。”
确实。
无色墙已经能撑一个时辰,血羽刺能放二十多次,准头九成以上。跑步能跑十里山路不带喘,马步能扎一个时辰不动。
但阿念说,还不够。
“你的身体底子打好了,但战斗经验还差得远。真正的战斗,不是练功房里对着靶子打。”她顿了顿,“从今天开始,你要去猎杀魂兽,实战训练。”
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会去山林里找魂兽。
最开始是百年以下的,跑得快,攻击弱,正好练手。用无色墙防御,用血羽刺攻击,慢慢熟悉战斗的节奏。
有一次遇到一头三百年的风狼,速度极快,我连放五次血羽刺都没打中,最后靠无色墙硬扛着冲上去,一矛刺穿了它的喉咙。
阿念在旁边看着,点了点头。
“有进步。”
半年后,我开始挑战五百年的魂兽。
那些魂兽比百年的强得多,有的会喷火,有的会吐毒,有的速度快得看不清。最开始几次差点死掉,身上添了好几道疤。
但每一次死里逃生,都会更强一点。
那天遇到一头六百年的铁甲犀,皮糙肉厚,血羽刺打上去只能留个白印。我绕着它跑了半个时辰,最后找到它的弱点——眼睛。
一矛刺进去,它倒下了。
阿念难得夸了一句。
“会用脑子了。”
晚上回到山洞,我躺在干草上,浑身酸疼。今天被铁甲犀撞了一下,肋骨疼得厉害,不知道是不是断了。
阿念显形出来,坐在旁边。
“疼吗?”
“废话。”
她笑了。
“疼就对了。疼说明你还活着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月光从洞口照进来,她的虚影半透明,像随时会消散一样。
“阿念,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:“会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看着洞外的月光,“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,我不会散的。”
我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那天晚上,我梦见了张爷爷。
他站在院子里,穿着那件旧棉袄,笑着朝我招手。我跑过去,想抱住他,却扑了个空。
我醒了。
天还黑着,洞口有月光。
阿念坐在旁边,看着我。
“做噩梦了?”
“不是噩梦。”我说,“是梦见他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躺在那儿,盯着洞顶。
“阿念,你说‘天’走的时候,有人梦见他吗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也许有,也许没有。他离开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走,也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“他留下了我。”
阿念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留下了你。”
日子继续过。
我每天修炼、猎杀、吃饭、睡觉。身上的疤越来越多,但实力也越来越强。阿念说,以我现在的水平,对付七八百年的魂兽没问题。
那天,我猎杀了一头八百年的大地熊。
那家伙力气大,皮也厚,血羽刺打上去根本不破防。我绕着它跑了半个时辰,最后找到机会,用血雾遁瞬移到它背上,一矛刺进后脑。
它倒下去的时候,整个地面都在震。
我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阿念显形出来,站在旁边。
“九岁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坐起来。
“九岁?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九岁了。”
九岁。
两年前,我还是个连魂环都没有的新手。现在,我有了第一魂环,魂力三十级,能猎杀八百年魂兽。
还差得远。
阿念看穿了我的心思。
“不急。”她说,“你才九岁。路还长。”
我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山洞里,想着接下来的路。
第二魂环,要五千多年。阿念说,那得等我再大一点,十岁的时候。到时候,要去更深的山林,猎更强的魂兽。
我心里有点没底,但不想表现出来。
“阿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‘天’像我这么大的时候,在干什么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事的?”
“他后来告诉我的。”阿念的声音很轻,“他成了创世神之后,有时候会跟我说一些过去的事。但都是零星的片段,不成体系。”
“他说过什么?”
“说过他很孤独。”阿念看着洞外的月光,“说过他活了太久,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,最后只剩下他自己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他还说过,如果有可能,他想做个普通人。”阿念转过头看着我,“像你一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像我一样?”
“对。”她笑了,“有人等,有人陪,有人可以拼命保护。这些他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是“天”用一滴血造的。这具身体,曾经是他的一部分。
那我替他活出来的那些东西——张爷爷的温暖,阿念的陪伴,还有将来可能会有的那些人——是不是也能算是他的一点点补偿?
“阿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会替他活出来的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日子继续过。
九岁下半年,我开始挑战千年以下的魂兽。那些魂兽比百年强得多,有的会喷火,有的会吐毒,有的速度快得看不清。最开始几次差点死掉,身上添了好几道疤。
但每一次死里逃生,都会更强一点。
那天遇到一头九百年的铁甲犀王,比之前那头大了一圈。我打了半个时辰,打了就跑,跑了再打,最后把它耗死了。
阿念难得夸了一句。
“有进步。”
回到山洞,我躺在干草上,浑身酸疼。
阿念显形出来,坐在旁边。
“你越来越拼了。”
“不拼不行。”我说,“万一哪天遇到更强的,拼都拼不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问:“你怕死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
“怕还这么拼?”
“就是因为怕,才要拼。”我说,“拼着变强,强到死不了,就不怕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话,有点意思。”
我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睡得特别沉。
梦里没有张爷爷,没有魂兽,只有一个遥远的背影。他站在虚空里,背对着我,什么都没说。
但我好像听见了。
继续。
转眼又过了几个月,我快十岁了。
阿念说,再过一段时间,就要准备去猎第二魂环了。
“五千多年的魂兽,比你现在对付的强得多。”她说,“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心理准备。”她看着我,“可能会死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去?”
“去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洞口,看着月光。
远处有兽吼传来,不知道是什么魂兽。山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我忽然想起张爷爷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天上的云,飘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我笑了笑。
那就飘吧。
飘到哪儿算哪儿。
反正有人陪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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