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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难发生后第三天·大年初一·上午8:37

天完全亮了,但天色依旧是那种病态的暗黄色。林秀坐在餐桌边,面前摊着陈小树的本子,上面重新列了清单。水、食物、药,每一项后面都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
周奶奶在沙发上睡着了,呼吸很轻,像随时会断。陈小树坐在她旁边,小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,一点一点掰着吃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

“林秀姐,”男孩小声说,“周奶奶的腿肿得更厉害了。”

林秀走过去看。老太太的右膝盖肿得像馒头,皮肤发亮,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。是摔伤,还是感染?如果是感染,没有抗生素,她会死。如果只是摔伤,没有止疼药,她会疼死。

“家里有消炎药吗?”她问老太太。

老太太醒了,虚弱地摇头:“吃完了……年前就吃完了,想去医院开,一直没顾上……”

该死。林秀直起身,走到窗边。街上还是那副景象,死寂,破败。但今天她注意到一些变化:远处那几处火光灭了,黑烟也散了。那些游荡的身影似乎少了一些,但还在。整座城市像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。

“林秀姐,”陈小树跟过来,仰头看她,“你好像……一点都不害怕。”

林秀愣了一下,低头看他:“我害怕。”

“可是你看起来好冷静,”男孩说,“还会做套索,还会打那些……东西。我舅舅以前看丧尸电影,里面的人刚开始都吓得乱跑,不像你这样。”

丧尸电影。这个词让林秀心脏一紧。她想起昨天在超市,那些动作僵硬、扑咬活人的人影。确实像电影里的丧尸。但这是现实,不是电影。在电影里,主角总能化险为夷,总有补给,总有安全屋。在现实里,她只有六楼这间小屋,半袋米,和三个活人——其中一个是孩子,一个是腿伤的老人。

“我看过很多那种电影,”她最终说,声音很轻,“还有美剧。《行尸走肉》《僵尸国度》《王国》……都看过。”

男孩眼睛睁大了:“我舅舅也爱看!他说要是真的世界末日了,他就学里面的瑞克,当老大。”

林秀扯了扯嘴角,没笑出来。瑞克。那个虚构的警官,在末日里带领一群人生存。可她不是什么警官,她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,每天对着电脑做PPT,最大的冒险是周末去郊区徒步。

“我还喜欢看户外生存的视频,”她继续说,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,“贝尔·格里尔斯的《荒野求生》,还有那些教人怎么在野外取水、生火、建庇护所的视频。周末有时候会去郊区爬山,学点皮毛。”

“所以你真的会那些?”男孩问,“像电影里那样?”

“皮毛而已。”林秀摇头,“真的到了绝境,电影和视频教不了你什么。能救你的只有冷静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愿意去做那些你从来不敢想的事。”

比如用棒球棍砸碎邻居的头骨。

她没把这句话说出来。但陈小树似乎懂了,他低下头,小声说:“昨天在301,如果你没来,我可能就……”

“别说这个。”林秀打断他,转身走回餐桌边,重新看着清单。

冷静。她确实很冷静,冷静得自己都觉得可怕。但这份冷静不是天生的。是后天练出来的。

她想起小时候,父母经常吵架,摔东西,怒吼。她总是躲在房间里,把门锁上,戴上耳机,把音量调到最大。后来她学会了不哭,不闹,不说话。只是观察,分析,找出最安全的应对方式。什么时候该躲,什么时候该假装没听见,什么时候该溜出去。

再后来,工作。在竞争激烈的公司里,每个人都在算计,在攀爬。她学会了看人脸色,听懂弦外之音,在复杂的项目里找出那条最稳妥的路。她不是最聪明的,也不是最能干的,但她是最稳的。经理总说:“小林,交给你我放心。”

而现在,这些技能——观察、分析、评估风险、做出最不坏的选择——成了活下去的关键。

还有那些电影和视频。她以前看的时候,总会在心里点评:这里不合理,那里太冒险,如果是她会怎么做。她从没想过真的要用上那些知识,但潜意识里,那些画面、那些技巧,已经刻进了脑子里。怎么加固门窗,怎么制造简易武器,怎么分配资源,怎么设置预警。

甚至昨天做套索。那是她在某个户外生存视频里看过的,教人怎么用绳子制作陷阱捕捉小动物。她没想到第一次用,是用来对付“人”。

“林秀姐,”陈小树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
林秀看着清单。水,最多撑四天。食物,如果严格配给,也许一周。药,零。武器,一根棒球棍,一把羊角锤,一把小刀。三个人,其中一个几乎不能动。

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,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条理性,“分三步。第一,清理这栋楼。确认每一层安全,搜集所有可用的资源。第二,建立防御。加固出入口,设置预警装置。第三,向外探索。找更多资源,找其他幸存者,找……出路。”

男孩认真听着,点点头:“那先做第一步?”

“对。”林秀站起来,“今天的目标:清理四楼和五楼。确认有没有其他幸存者,搜集物资。你留在这里,照顾周奶奶,看家。”

“我也想去。”陈小树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
“不行,太危险。”

“可是你一个人更危险。”男孩看着她,“我可以帮忙,我可以拿东西,可以放哨。而且……而且我想学。”

林秀看着他。八岁的孩子,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决。她想起昨天在301床底下,那双惊恐但依然清澈的眼睛。一天时间,这孩子已经变了。从等死的恐惧,到想要参与生存的决意。

“你会听命令吗?”她问。

“会!”

“绝对服从?”

“绝对!”

林秀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点头:“好。但约法三章:第一,跟紧我,不许离开我超过两米。第二,我让你跑,你就跑,不许回头。第三,我让你躲,你就躲,不许出声。能做到吗?”

“能!”

“去准备一下。穿厚衣服,戴手套,把书包清空,只带必需品。”

男孩立刻去准备。林秀走到沙发边,周奶奶醒了,正担忧地看着她。

“小林,你要带小树出去?太危险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,”林秀蹲下,压低声音,“但留在这里,只是等死。我们需要食物,水,药。而且……”她看了一眼正在穿外套的男孩,“他需要学会怎么活下去。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他。”

老太太沉默了,眼里有泪光:“这世道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“我们会活下去的,”林秀说,不知道是在安慰老太太,还是在给自己打气,“您在这里休息,锁好门,谁敲都别开。我们天黑前回来。”

“你们……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秀站起来,开始准备自己的装备。棒球棍,羊角锤插在腰后,小刀绑在小腿上。背包里放上手电筒、电池、绳子、胶布、一瓶水、半包饼干。轻装上阵。

陈小树也准备好了。他穿了件厚羽绒服,显得更圆了。书包里只放了他的铁皮盒子和一瓶水。手里拿着一把从厨房拿的水果刀——很短,但总比没有好。

“走吧。”林秀说。

走到门口,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,然后看向陈小树:“记住,三米内。我停你就停,我蹲你就蹲。明白?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好。”她拧开门锁。

楼道里很安静。昨天那两具尸体还在五楼半,但林秀不打算从那里走。她决定先清理四楼。

两人慢慢往下走。到四楼平台,林秀停下,贴着墙听。没有声音。

她示意陈小树蹲下,自己走到401门口。门关着,门上贴的春联崭新。她敲了敲门,很轻。

没有回应。

又敲,重一些。

还是没声音。

她试着拧了拧门把——锁着。

402也一样。门锁着,没声音。

四楼安全。至少现在安全。

她带着陈小树下到三楼。301的门还锁着,钥匙在她口袋里。但昨天那两个老人不见了,可能还在楼里游荡。要小心。

她没进301,继续往下。二楼。201的门虚掩着。

林秀停住,把陈小树拉到身后。手电筒打开,光束照进门缝。

屋里很乱,但没人。她推开门,慢慢进去。客厅里,电视开着,还是新闻频道,屏幕是雪花。餐桌上摆着没吃完的年夜饭,已经馊了,苍蝇在上面盘旋。

厨房里,水龙头滴着水,嗒,嗒,嗒。她走过去,拧紧。然后打开冰箱——空的,只有几盒过期的酸奶。

卧室门关着。她走过去,拧开。

床上躺着两个人。一男一女,相拥而卧,盖着被子。看起来很安详,除了他们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割痕,和床上、墙上喷溅的、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
林秀立刻捂住陈小树的眼睛,把他转过去:“别看。”

但男孩已经看见了。他身体僵住,然后开始发抖。林秀拉着他退出卧室,关上门。

“他们……自杀了?”男孩小声问,声音在颤。

“嗯。”林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在绝望中选择结束,也是一种出路。但她不能选这条路,她还有责任。

快速搜索了其他房间,没找到有用的东西。倒是在书房发现了一个急救包,里面有绷带、酒精、创可贴,还有半瓶止痛药。全装进包里。

退出201,关上门。林秀看着那扇门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拉着陈小树继续往下。

一楼。101和102的门都锁着。但103——物业办公室的门敞开着。

里面一片狼藉。文件撒了一地,椅子倒了,饮水机翻倒,水淌了一地。墙上挂着的钥匙板空了大半,只剩下几把钥匙孤零零地挂着。

林秀走进去,快速扫视。办公桌抽屉都开着,被翻过了。但她还是在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盒没开封的电池,还有一把多功能工具钳。收起来。

正要离开,陈小树拉了拉她的衣角:“林秀姐,你看。”

他指着墙角。那里堆着几个蓝色的塑料桶,上面印着“保洁专用”。林秀走过去,掀开盖子——空的,但很干净。可以用来储水。

还有靠在墙边的几样东西:一把长柄扫帚,一把铲雪用的铁锹,还有一根……警棍?橡胶的,黑色,沉甸甸的。

“这个好。”林秀拿起警棍,挥了挥,比棒球棍趁手。铁锹也可以当武器,扫帚可以改装成长矛。

她把能拿的都拿上,装了满满一背包。陈小树也背了两个空桶,虽然走起来哐当哐当响,但至少能装水。

正要出门,外面突然传来声音。

是脚步声。很重,很慢,从楼外传来的。不止一个。

林秀立刻关掉手电筒,拉着陈小树躲到办公桌后面。两人屏住呼吸。

脚步声近了。到了门口,停了。

然后是一个嘶哑的、不像人类的声音:

“闻……到了……活人……”

那个嘶哑的声音在门口停了。

“闻……到了……活人……”

林秀的心跳几乎停止。她捂住陈小树的嘴,男孩在她怀里发抖,但没出声。两人躲在办公桌后,周围是翻倒的文件和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水腥味。

脚步声重新响起,进了屋。很慢,拖拽着,一步一顿。手电筒的光束从桌子边缘扫过,在地面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
不止一个。至少两个,也许三个。

林秀的手慢慢摸向腰后的羊角锤。锤柄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她在脑子里飞快计算:三个,在狭小的物业办公室里,她带着一个孩子,胜算几乎为零。但如果能先解决一个,制造混乱,也许有机会冲到门口。

但门口可能还有更多。

一个影子投在桌子上。很高,很壮。那人在办公室里缓慢移动,脚踢到翻倒的椅子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响声。

“在……哪……”

另一个声音,更尖,像是女人。但那种嘶哑的、破碎的语调,和昨天301的老太太、和刚才门外那个声音一样。不是活人。

林秀咬紧牙关。她轻轻拍了拍陈小树,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个“三”,然后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他,做了个“分开”的手势。男孩看懂了吗?他点了点头,眼神里全是恐惧,但还有一丝坚定。

计划很简单:她冲出去,吸引注意力,男孩趁机往门口跑。能跑一个是一个。

脚步声停在桌子前。那个高大的影子弯下腰,一只手出现在桌子边缘——手指粗壮,指甲缝里塞着黑泥,手背上有道很深的咬痕,已经溃烂了。

就是现在。

林秀猛地站起来,同时把陈小树往反方向一推:“跑!”

她举起羊角锤,朝那只手砸去。

“咔嚓。”

骨头碎裂的声音。那只手缩了回去,影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。林秀趁势冲出,但刚迈出一步,就被另一个影子从侧面扑倒。

是个女人,穿着物业的蓝色工作服,胸前还别着名牌。但她的脸已经烂了一半,左眼是个血窟窿,牙齿外露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她死死抓住林秀的手臂,力气大得惊人。

林秀用另一只手举起锤子,朝她头上砸。一下,两下。头骨凹陷下去,女人松了手,但没死,还在挣扎。

第三个影子过来了——是刚才那个高大的男人。他右手软软垂着,显然是刚才被砸断了,但他用左手抓起翻倒的椅子,朝林秀砸来。

林秀滚开,椅子砸在地上,碎木飞溅。她爬起来,背靠墙壁。男人和女人都朝她逼近,还有第三个——刚才在门口说话的那个,站在门口,堵住了去路。

三个。她被包围了。

“林秀姐!”

陈小树的喊声。男孩没跑,他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那把水果刀,刀刃对着堵门的那个人。但他的小手在抖,刀尖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度。

“小树,跑!”林秀吼道。

“我不!”

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很坚决。他朝堵门的那个人冲过去,小刀刺出——

“不要!”

但已经晚了。那人转身,一把抓住陈小树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男孩痛叫一声,小刀掉在地上。那人另一只手掐住男孩的脖子,把他提了起来。

“小……孩……”那人咧开嘴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,“嫩……”

林秀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然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保护幼崽的本能。

她尖叫着冲过去,不是用锤子,而是用身体撞。男人被她撞得一个踉跄,松开了手。陈小树掉在地上,捂着脖子咳嗽。

林秀没停,转身,羊角锤全力砸在掐男孩那人的太阳穴上。头骨碎裂的闷响,那人歪倒,不动了。

但另外两个已经扑上来。女人从后面抱住她,男人用没断的左手掐她的脖子。窒息感涌上来,眼前发黑。

不能死。不能死在这里。陈小树还在,周奶奶还在楼上等她们回去。

她弓起身,用后脑狠狠撞向后面女人的脸。一声闷哼,手臂松了些。她趁机挣脱,转身一锤砸在女人脸上。鼻梁断了,女人倒地。

还剩一个。那个断手的男人。

林秀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来。她的脖子火辣辣地疼,手臂被抓破的地方也在渗血。但她站着,盯着最后一个敌人。

男人也盯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理智,只有饥饿。他嘶吼一声,扑上来。

林秀没躲。等他扑到面前,她才侧身,羊角锤自下而上,砸在他的下巴上。

“咔嚓。”

下巴碎了。男人仰面倒地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
寂静。

只有林秀粗重的喘息,和陈小树压抑的咳嗽声。

她踉跄着走过去,抱起男孩:“没事吧?伤哪儿了?”

男孩摇头,说不出话,只是紧紧抓住她的衣服,小脸惨白。

林秀检查他的脖子,有掐痕,但没破皮。还好。她松开手,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陈小树小声说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我不该不听话……”

“不,”林秀抱住他,声音在抖,“你救了我。谢谢你。”

男孩在她怀里放声大哭。恐惧、压力、刚才的生死一线,全都发泄出来。林秀拍着他的背,眼睛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。

物业的工作人员。那个高大的男人她见过,姓王,五十来岁,总是笑眯眯的,会帮忙搬重物。那个女的姓李,负责收物业费,说话很快。还有门口那个,她不认识。

都死了。变成了那种东西,然后被她杀了。

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。有那些东西的,也有她自己的。手臂上的抓痕不深,但必须消毒。被感染的风险……

不,不能想。想了就完了。

“起来,”她强迫自己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能站稳,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

陈小树擦干眼泪,点头。两人收拾了散落的东西——警棍、铁锹、空桶、急救包。林秀还从那个王姓男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,上面挂着物业所有房间的钥匙。

正要离开,她瞥见办公桌下面有个东西。蹲下,捡起来。

是一个对讲机。黑色的,很旧,天线断了一截。她按下开关,指示灯没亮。没电了。但她还是塞进包里——万一找到电池呢?

走出物业办公室,阳光刺眼。暗黄色的天空下,小区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。但林秀知道,危险无处不在。那些东西可能在任何角落。

“走楼梯,快。”她拉着陈小树,快步走向单元门。

上楼时,她一直在想刚才那场战斗。太快,太乱,她全靠本能。但本能能救她几次?下一次,如果更多呢?如果更壮呢?如果陈小树不在,她可能已经死了。

她需要更好的武器。需要防具。需要计划,而不只是反应。

回到六楼,敲门,三短一长。门立刻开了,周奶奶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。

“你们可回来了!我听见楼下有声音,吓死我了……”

“没事了。”林秀挤进去,锁门。她放下背包,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急救包,用酒精清洗手臂上的抓痕。刺痛,但能忍。

“你受伤了?”周奶奶惊呼。

“小伤。”林秀说,但其实她心里没底。被抓伤会不会感染?电影里通常会被感染,但这是现实,她不知道规则。只能赌。

她包扎好伤口,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。对讲机、警棍、铁锹、扫帚、空桶、电池、工具钳、钥匙串。还有最重要的——那半瓶止痛药。

“周奶奶,这个给您。”她把药递给老太太,“疼的时候吃一片,但别多吃。”

老太太接过,眼圈红了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”

陈小树坐在沙发上,一直没说话。林秀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:“吓到了?”

男孩点头,又摇头:“我……我以为我要死了。”

“但我们没死。”林秀说,看着他的眼睛,“记住这种感觉。恐惧,但还能动。害怕,但还能战斗。这就是活着。”

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“你做得很好,”林秀继续说,“你不听话,差点害死自己,但也救了我。所以我要教你更多。教你怎么用武器,怎么观察,怎么逃跑。但你要答应我,下次必须听命令。”

“我答应。”男孩认真地说。

“好。”林秀站起来,看着窗外。暗黄色的天空,死寂的城市。但她的心里,有什么东西在生根。

恐惧还在,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决心。

她要活下去。要带着这一老一小活下去。

而第一步,就是让这栋楼成为真正的堡垒。

她转身,看着清单。食物,水,药,武器,防御,信息。

“明天开始,”她说,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我们清理整栋楼。一层一层,一户一户。搜集所有能用的东西,确认安全,然后封死不必要的入口。这栋楼,就是我们的根据地。”

陈小树看着她,眼睛亮起来:“像电影里的监狱?”

“像电影里的监狱。”林秀点头,“但我们不等人来救。我们自己救自己。”

窗外,远处又传来一声嚎叫,悠长,凄厉。

但这一次,林秀没有颤抖。

她握紧了手里的羊角锤。

第三天,她活下来了。

而明天,她要活得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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