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10674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3031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17) "第一章 守灵夜,槐下刨土声
林远爷走的那年,林远刚满二十,太行山下的槐安村浸在连日的阴雨中,湿冷的水汽裹着槐花香,飘得满村都是,只是那花香淡得发苦,像极了村西那棵老槐树的味道。
守灵的头一夜,林家老宅的灵堂里,白烛跳着微弱的火苗,将林远爷的黑白遗照映得忽明忽暗。灵堂外,雨停了,山风卷着夜雾漫过村巷,就在这时,一阵闷沉沉的刨土声,从村西的方向飘了过来。
“咚、咚、咚”,一下,又一下,不疾不徐,砸在湿软的泥土上,也砸在林远的心上。那声音裹着夜雾的凉,穿过半里地的村道,钻过灵堂的木窗缝,落在烛火旁,挥之不去。
那棵老槐树,是槐安村祖祖辈辈的禁忌。树干要三个壮汉合抱,树皮皲裂如枯骨,夏日里叶色永远发灰,风一吹,叶子摩挲的声响像女人低泣。打林远记事起,村里老人就攥着他的手腕叮嘱,树底下压着东西,动不得,看不得,夜里路过要捂着耳朵,别听树底的动静。
林远爷是槐安村最后一个守槐人,守了那棵树一辈子。临走前,老人枯树皮似的手指死死扣着林远的腕子,指节泛白,浑浊的眼睛瞪着院门口,只留下两句话,一句是“槐下无棺,棺在人心”,另一句是“别挖槐,别开宅,别认影”。
话音落,老人咽了气,眼睛却始终睁着,目光穿过院门,直直望向村西的老槐树,那道目光里,藏着林远读不懂的恐惧和执念。
灵堂里,堂叔林建军抽着旱烟,烟卷的火光在烛影里明灭,他见林远坐立不安,指尖抠着膝盖泛白,便伸手拍他的肩:“小远,别听,是风刮着槐树叶打土呢,老槐树多少年了,都这样。”
林远摇头,喉结滚了滚:“叔,不是。这是刨土的声音,我爷跟我说过,槐树下有这声音,就是东西要出来了。”
林建军的脸瞬间沉了,将烟卷摁在青石板地上,火星子溅起又熄灭:“你爷的话记着就好,别多嘴,守好灵,送你爷走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灵堂中央的香炉里,三炷香燃着,香灰直直地立着,久久未落。槐安村的老人都说,香灰不落,是逝者有心事,魂魄没走干净。林远看着那截立着的香灰,心里发慌,他爷的心事,定然是那棵老槐树,还有树底下被压了百年的东西。
夜越来越深,山风突然变烈,卷着院中的梧桐叶打在木门上,啪啪作响。村里的狗突然炸了窝,狂吠声从东头到西头,凄厉又惶恐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紧接着,那刨土声,突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女人的哭声,嘤嘤的,细细的,裹着夜雾的凉,从村西飘过来,绕着林家老宅的屋檐转了三圈,最后顺着门缝,钻了进灵堂里。那哭声贴在耳边,似有若无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让灵堂里的烛火,猛地晃了晃。
林建军手里的粗瓷茶杯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茶水洒在青石板上,晕开的水渍歪歪扭扭,竟像一张哭丧的脸,在烛影里若隐若现。
“是柳娘的声音……”林建军的声音发颤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死盯着灵堂的木门,“她出来了,守槐人走了,她真的出来了……”
第二章 无脸影,腕间红痕印
灵堂的木门,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开了。
一股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,卷着夜雾的湿气,吹得白烛的火苗摇摇晃晃,几乎要灭。那女人的哭声,瞬间变得响亮,就堵在门口,像是有个人立在那里,隔着夜雾,等着堂屋里的人出去。
林远壮着胆子,拿起灵堂角落的桃木剑——那是他爷留给他的,剑身刻着朱砂符,老人说过,这剑是守槐人的护身符,能驱邪挡阴。他握紧桃木剑,一步步走到门口,探出头去。
院门口空空的,只有夜雾漫过青石板,白得像霜。院中的梧桐树影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,风一吹,影影绰绰。可就在门口的台阶下,一抹细细的黑影,立在雾色里,那黑影的轮廓,分明是个女人,却没有脸,平平的一片,融在夜雾中,像一块被揉皱的黑布。
林远爷说过,槐安村的阴影,都是有主的,但凡没有脸的影子,就是树底下的东西,跑出来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87689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