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流
聚灵阵中，叶凌霄缓缓睁开眼。
又过了三天，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些许，虽然依旧微弱，但至少能清晰感应到那缕剑心的存在。他把青霜剑从阵眼处拔起，剑身轻轻震颤，传来青霜剑灵虚弱却欣喜的声音：“主人，你又进步了。”
叶凌霄摇摇头：“炼气境二层，离金丹还差十万八千里。”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这些天除了修炼就是翻阅王虎送的那本册子，对第二层了解得更多了。这里大约有上百名幸存者，分散在各个角落，平时互不侵犯，只有血月之夜才会被迫厮杀，如今血月之心被毁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，但同时也失去了离开的途径。
“金丹境……”叶凌霄喃喃道，“就算在这里修炼速度比外面快十倍，也要好几年。”青霜剑灵轻声道：“主人别急，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叶凌霄眉头一皱，握紧青霜剑，循声望去，只见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，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，面容阴鸷，身后跟着四个随从，一个个气息不弱。
“就是他？”阴鸷男子停在十丈外，盯着叶凌霄上下打量。一个随从点头：“老大，就是他毁了血月之心，害得咱们没法出去了。”
阴鸷男子冷笑一声：“小子，你倒是有胆。知不知道，老子本来这次稳拿血月之主，只差三个人就能凑够一百。你这一搞，老子全白干了。”
叶凌霄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？”阴鸷男子眼中闪过凶光，“所以你得赔老子。听说你手里那柄剑不错，交出来，饶你一命。”
叶凌霄低头看了一眼青霜剑，又抬起头，嘴角掀起一抹弧度：“想要剑？自己来拿。”
阴鸷男子脸色一沉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上！”
他身后四个随从立刻冲上来，各自抽出兵器，朝叶凌霄围攻。叶凌霄脚步一错，青霜剑横斩，挡开最先劈来的两刀，同时侧身避开第三剑，反手刺向第四人。
“锵锵锵！”
金铁交鸣声中，叶凌霄连退数步，虎口发麻。这四人都是筑基境中期，随便一个都比他现在强太多。能挡住第一波攻击，全靠青霜剑的锋利和这些天修炼出的那点反应速度。
但差距太大了。
四人再次扑上，叶凌霄只能拼命抵挡，片刻间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。
阴鸷男子在一旁冷笑：“就这点本事也敢逞强？乖乖交出剑，老子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叶凌霄咬着牙，一剑震开一人，却被另一人踢中腹部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地上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嘴角溢血，却依旧死死握着青霜剑。
“主人！”青霜剑灵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“让我再借你力量！”
“不行！”叶凌霄在心中喝道，“你再借就真的散了！”
阴鸷男子缓步走来，居高临下看着他：“小子，最后问你一次，交不交？”
叶凌霄抬头，满脸血污中，那双眼睛依旧明亮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轻：“不交。”
阴鸷男子眼中杀机暴涌：“找死！”
他一掌拍下！
就在此时，一道黑影从侧面掠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阴鸷男子瞳孔一缩，本能地收掌格挡——
“砰！”
他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一堆碎石上，口吐鲜血。
那黑影落在地上，正是沈秋。
他淡淡看了阴鸷男子一眼，又看向那四个随从：“滚。”
四人吓得浑身发抖，扶起阴鸷男子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沈秋转过身，看着叶凌霄，眉头微皱：“你还能站起来吗？”
叶凌霄撑着剑，慢慢站起来，抹了把嘴角的血：“能。”
沈秋点点头，忽然问：“你修炼到炼气境了？”
叶凌霄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秋指了指他手中的青霜剑：“剑灵的气息比之前稳了一点，说明你有了灵力。虽然只是炼气境，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，不错。”
叶凌霄沉默了一下，抱拳道：“多谢沈前辈救命之恩。”
沈秋摆摆手：“不用谢我。我帮你，是因为你毁了血月之心，让我这二十年来第一次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他顿了顿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：“不过，有件事得告诉你。”
叶凌霄心中一动：“什么事？”
沈秋看着他，缓缓道：“天卫找到进入黑塔的办法了。”
叶凌霄瞳孔一缩。
“三天前，我在战场边缘感应到了天卫的气息。”沈秋沉声道，“虽然只是一闪即逝，但绝对错不了。他们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，强行送人进来。最多半个月，就会有大批天卫降临第二层。”
叶凌霄握紧青霜剑：“他们是冲我来的？”
“是冲所有被天道追杀的人来的。”沈秋道，“但你是太古剑骨的拥有者，肯定是主要目标。”
叶凌霄沉默。
半个月。他本以为能在这里安心修炼几年，没想到天卫这么快就追进来了。
沈秋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想活下去吗？”
叶凌霄抬头：“想。”
“那就跟我来。”沈秋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，“第二层不止你一个人恨天卫。这二十年里，我暗中联络了一些人，都是被天卫害得家破人亡、困在这里多年的。他们愿意跟你合作，一起对抗天卫。”
叶凌霄怔了怔，旋即跟上去。
两人穿过一片片废墟，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。谷口有人把守，看见沈秋，点点头放行。
谷内别有洞天，竟然搭建了不少简陋的棚屋，三四十人分散在各处，有的在修炼，有的在疗伤，有的在打磨兵器。看见叶凌霄进来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沈秋走到一块巨石前，转身看向众人：“诸位，他就是毁了血月之心的人，叶凌霄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有人露出感激之色，有人带着好奇，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质疑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出来，粗声道：“沈大哥，我们知道他救了大家，但他一个炼气境的小娃娃，能帮上什么忙？”
沈秋淡淡道：“他手里有青霜剑。”
络腮胡一愣，盯着叶凌霄手中的剑，瞳孔微缩：“青霜剑？五千年前那位剑道至强者的佩剑？”
“正是。”沈秋点头，“天卫此次大举入侵，目标就是他体内的太古剑骨。换句话说，他是吸引火力的最佳人选。”
叶凌霄眉头一皱，看向沈秋。
沈秋压低声音道：“别误会，不是让你送死。而是以你为饵，把天卫的主力引到指定地点，我们设伏围杀。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，否则天卫分散搜索，我们只会被逐个击破。”
叶凌霄沉默片刻，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络腮胡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小子，有点胆色。行，老子陪你干这一票！”
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沈秋抬手虚压，示意众人安静，然后看向叶凌霄：“半个月时间，你必须尽可能提升实力。炼气境太弱，至少要冲到筑基境，才有自保之力。”
叶凌霄苦笑：“半个月从炼气二层到筑基境？沈前辈，你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沈秋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盒，扔给他：“这里面是一颗筑基丹，原本是我给自己留的。但你比我更需要。”
叶凌霄接住玉盒，打开一看，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。他抬头看着沈秋，想说什么，却被沈秋摆手打断：“别废话。好好修炼，半个月后，别让大家失望。”
叶凌霄深吸一口气，郑重抱拳：“定不负所托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叶凌霄全身心投入修炼。筑基丹的药力比他想象的更强，配合聚灵阵和十倍时间流速，他的修为突飞猛进。炼气三层、四层、五层……每一天都在进步。
青霜剑灵也在这段时间恢复了些许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。
第十天，叶凌霄突破到炼气九层。
第十三天，他触摸到了筑基境的门槛。
但就在此时，山谷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。
所有人脸色大变。
沈秋腾地站起，眼中闪过寒光：“天卫来了。”
叶凌霄握紧青霜剑，看向谷口方向。那里，十几道黑袍身影正从天而降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为首一人，气息深不可测，竟然比之前那个血袍年轻人还要强！
他看着谷内众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狞笑：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（第六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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