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09649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276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19) "上元节的长安城,不该是这般死寂的。
我站在西市一处废弃的酒肆二楼,手里捏着半截没喝完的残酒。酒是隔壁铺子王婆子酿的桂花酿,往常这个时辰,早该被那些胡商抢光了。现在还剩半坛,就搁在我脚边,坛口落了一层灰。
楼下原本应该是人声鼎沸,丝竹管弦之声该像潮水一样漫过屋顶,把人的耳朵填满。西市是这个国家的血脉,胡商、汉贾、波斯来的珠宝贩子、吐蕃来的奴隶贩子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。上元节更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,满城的灯笼能把天映成红色。
可现在,只有咀嚼声。
那种湿漉漉、黏糊糊的吞咽声,像是有人在嚼碎浸了水的泥土,又像是某种大型兽类在磨牙。这声音我听过一次,十二年前在幽州,那年闹饥荒,易子而食的人家里传出来的就是这种声音。只不过那时候是人吃人,现在——现在我说不准是什么吃人。
这世道变了,从今晚开始。
我是李长风,前大理寺少卿,现在的闲人一个。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二十年,我看惯了人心比鬼毒,也见过比鬼更冷的刀。大理寺的卷宗堆起来能填满半个太和殿,每一桩案子里都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死。我见过丈夫杀妻,儿子弑父,兄弟阋墙,朋友反目。我本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能让我吃惊的事了。
但今晚不一样,今晚的鬼是真的要吃饭,而且专挑活人下嘴。
楼下的街道乱成了一锅粥。不是那种寻常的骚乱,而是某种秩序崩塌后的混沌。有人还在跑,喊叫声被瞬间掐断;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求那不知从哪来的东西饶命;更多的人则是站着不动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,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,脖颈处却渗出了黑血。
黑血。
我在大理寺二十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。中毒的、刀伤的、勒死的、溺死的。没有一种死法会流出黑色的血。除非人死了三天以上,血液凝固发黑。可那些站着的人,半个时辰前还在街上猜灯谜。
那是西域进贡的“不死药”泄露了。
消息是我那个旧相识,太医院的一个老朽偷偷塞给我的信笺里提了一嘴。他叫陈万全,在太医院干了四十年,专门负责给宫里的贵人们配养生方子。他说这东西看着像金粉,实则是用西域干尸研磨成的灰,再掺了东方的尸油。说是能让人长生,其实是让死人醒过来。朝廷里的权贵们为了那点所谓的“仙缘”,把长安当成了炼丹炉,如今火候到了,炸的是咱们这些凡人。
我接到信笺的时候还在想,这老东西是不是又喝多了胡吣。现在看来,他说得还不够严重。
“李大人,您还坐得稳啊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。葛大,阿大,随你怎么叫。长安城里最出名的闲汉,没有正经营生,却活得比谁都滋润。有人说他是某位大人的私生子,有人说他是江湖骗子,他自己从来不解释。此刻他正蹲在窗台上,手里摆弄着一只刚拆封的灯笼骨架,动作慢得像是在给一只猫挠痒痒。
“阿大,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”我没回头,盯着楼下那个正在啃食自己同僚肩膀的壮汉。那壮汉穿着禁军的铠甲,此刻却像条疯狗,满嘴鲜血淋漓,他的同僚已经不动了,脖子断了半截,血流了一地。
“刚才就来了。看你喝酒,怕你喝死了没人收尸,顺便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。”阿大把玩着灯笼骨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这事儿吧,它不是坏,它就是有点那个……不着调。好比说,你买了个彩票,没中大奖不说,还中了张罚单,还是终身监禁的那种。”
“你在废话什么。”我放下酒杯,瓷底碰触木桌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这桌子是上好的红木,雕着缠枝莲纹,酒肆老板花了大价钱置办的。现在老板不知道在哪,可能已经成了楼下那些东西的一员。
“废话能保命。”阿大终于转过头来,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,太亮了,像是两颗夜明珠嵌在眼眶里,“你看楼下那些人,以前也是这么坐着喝酒的。现在好了,酒变成了血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87024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