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09015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2616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22) "锣鼓点断在最后一声“急急风”上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了喉管。
幕布还没落下,台下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忽地闪了两下,光晕里浮动着灰尘,像极了某种不安分的幽灵。我站在台口,手里还攥着那柄红缨枪,枪尖上没沾血,可空气里的铁锈味却浓得让人作呕。那是从舞台中央传出来的,顺着脚下的木板缝往里渗,湿漉漉的,带着股甜腥气。
小六躺在那儿。
他身上的戏服还是刚才《长坂坡》里的白袍,银甲片散了一地,像死鱼眼一样反着冷光。他的头歪向一边,脖颈处有个极深的口子,血正汩汩地往外冒,不是那种喷溅,而是缓慢地、粘稠地流淌,顺着他紧绷的小腿肌肉纹路往下淌,最后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最要命的是,那血渗开的形状,竟有点像未唱完的戏词,蜿蜒曲折,像是在地上写了一个没人认得的符咒。
周围乱成了一锅粥。跑堂的伙计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几个武行弟子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去扶。后台的帘子被掀开一角,露出声叔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脸,此刻却白得像刚卸了妆的纸人。他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,声音在死寂的剧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别动。”我听见自己嗓子发干,像是吞了一把沙子,“把灯打亮。”
没人敢应声。戏班子的人都知道规矩,出了人命,若是惊动了巡警,这班就散了。可人命关天,尤其是死人就在眼皮子底下,这口气堵在胸口,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走到小六身边时,我停下了。那股血腥味更重了,混杂着台上熏香的味道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诞气息。我蹲下身,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,早已凉透了。
“这是……"我想说点什么,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闷哼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腰间。那里挂着一个铜哨,是咱们戏班的旧物,以前用来吹号集合用的。可现在,这铜哨上刻着两个字——阿贵。
这两个字是我名字的字样,也是刻在小六腰间的唯一标记。
我猛地站起来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铜哨?那是我的哨子。上周我把它落在了后台,声叔说有人捡到了,一直替他收着。可现在,它怎么会在小六身上?而且是被血浸透了的?
“阿贵?”身后传来一声轻唤,带着几分沙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我回过头,看见一个人影立在阴影里。是个女人,穿着件素白的戏装,袖口绣着几朵白梅,花瓣边缘已经泛黄,像是干枯了许久的标本。她脸上涂着厚厚的粉,唇色却是惨白,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只有那双眼睛,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她是小蝶。
戏班里的人都传说,三年前死了个旦角叫小蝶,从那以后,这戏台夜里总有点不对劲。有人说见过她在后台照镜子,也有人说半夜听见有人在练功房吊嗓子。但我一直不信邪,我是个唱武生的,信鬼神不如信手里的枪。可此刻,看着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我却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“你来了?”我问。
她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她的脚没穿鞋,赤足踩在木地板上,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这种无声的靠近,比任何脚步声都让人心惊肉跳。
“你心慌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。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手里的红缨枪握得更紧了。“我没慌。”
“你心慌,比鬼还怕。”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,“因为你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沾了血,就洗不干净了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我的手腕。那一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来,像是夏天突然掉进了冰窖。她的手冰凉,不像活人该有的体温。
“放开我。”我低声喝道,试图甩开她。
可她抓得很紧,力道大得不像个女子。她凑近我的耳边,干枯的花瓣从她袖口飘落,轻轻落在我的肩头,像是一片雪花,却带着腐烂的气息。“别怕,鬼怕你心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86703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