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09014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2616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04) "第一卷 蝉鸣里的微光
2012年的夏天,蝉鸣把整座小城泡得发闷。
夜白的12岁,是从父母摔碎的那只玻璃杯开始的。
那天是小学毕业的第二天,客厅里的争吵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。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没有抬头,没有关门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,只是握着笔,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画着圈。然后他听到了那只玻璃杯撞在墙上的声音,碎裂声尖锐得刺耳,像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尖叫。
有碎片溅进了他的房间,其中一片擦过他的脚踝,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不是很疼。但他低头看着那道血痕,看了很久。血珠慢慢渗出来,在皮肤上凝成小小的一颗。他没有擦,就那么看着,好像在确认自己还会疼这件事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从记事起,这个家就永远是低气压的。父母永远在争吵,为了钱,为了柴米油盐,为了彼此早就不存在的感情,却又偏偏不肯离婚,把日子过成了一场互相折磨的拉锯战。没有人问过他考试考了多少分,没有人问过他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,没有人问过他今天开不开心。他学会了在争吵声里写作业,学会了在摔东西的声音里睡觉,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,学会了不说话,不惹事,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那天晚上,他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房间里偶尔传来的、压低了声音的咒骂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他抬起脚,看了看脚踝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血痕。他用手指摸了摸,痂的触感有点硬,边缘翘起来一小块。
他想,如果有一天,他离开了这个家,身上的这些痂,会慢慢掉光吗?
还是说,有些痂,会跟着他一辈子?
早熟是被逼出来的。他比同龄的孩子更早看透了人与人之间的貌合神离,更早明白所有的关系都是暂时的,所有的温暖都是会消失的。既然如此,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。
所以升入初中的第一天,当整个初一(3)班的教室都闹哄哄的,新生们互相介绍着自己,交换着零食和QQ号,只有夜白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戴着黑色的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趴在桌子上,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。
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,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他的桌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,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兴趣,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三年,然后随便考个学校,离开这个家,离开这座小城。
直到讲台上传来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,像一颗奶糖,轻轻掉进了他混沌的世界里。
“大家好,我叫苏糯,糯米的糯,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。”
那个“糯”字,咬得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。
夜白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。
讲台上站着的女孩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扎着高高的马尾,额前有几缕碎发,被风吹得轻轻晃着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夏天的阳光,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,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。她的声音软软的,像刚蒸好的糯米糕,带着一点刚离开小学的稚气,却又让人听着心里发暖。
班主任笑着把她安排到了第三排的空位上,就在夜白的斜前方。她抱着书包走过去,坐下的时候,还对着同桌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夜白只看了一眼,就重新低下了头,把帽檐压得更低了。
漂亮,干净,像阳光下的棉花糖。但那又怎么样呢?和他没有关系。他的世界里,只有无尽的沉默和冰冷,不需要这样的光,也留不住这样的光。
只是,那个“糯”字,不知道为什么,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接下来的半个学期,夜白果然把“淡漠”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。
他永远是班里最沉默的那一个。上课的时候,要么低头看书,要么看着窗外,从不主动举手回答问题,老师点到他的名字,他也只是站起来,用最简洁的话回答完,就立刻坐下,不多说一个字。下课的时候,同学们都在教室里打闹,或者去操场打球,只有他永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要么趴着睡觉,要么戴着耳机听歌。有人过来找他说话,他也只是用“嗯”“哦”“不知道”几个字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8668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