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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初五。
今天是除夕，还有五天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条短信看这么久。也许是因为，这是今天唯一一个问我“有空吗”的人。
我回复：“好，初五见。”
厨房外面，传来婆婆的笑声，大哥的劝酒声，孩子们的打闹声。
我的家人们，在过他们的年。
我关掉手机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厨房门。
“洗个碗也磨磨蹭蹭的，”婆婆头也不回，“快坐下吃吧，一会儿还得包饺子呢。”
我坐回那个靠近厨房门口的位置。
面前是一碗新的白米饭。
还是热的。
第二章 台阶
初五。
咖啡店在市中心一家商场的角落里，装修得很有情调，暖黄色的灯光，原木色的桌椅，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。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——张明远说，一杯咖啡三十多块，不如买斤排骨吃。
我到的时候，林晓已经在了。
十年不见，她变了很多。短发变成了长发，青涩褪去，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。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正低头看手机。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，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
“林晓？”
她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姐！快坐快坐！”
那个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，明亮、真诚，没有任何防备。
我坐下，有点局促。咖啡店的菜单我看不懂，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让我想起婆婆的厨房——在那里我什么都会，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懂。
“姐，你喝什么？还是老规矩，拿铁？”林晓笑着问。
“你……你还记得？”
“当然记得！”她冲服务员招手，“一杯热拿铁，一杯美式，谢谢。”
等咖啡的时候，我们聊了很多。聊这十年各自的经历，聊当年公司的那些人那些事，聊她这十年去了哪些地方，做过哪些工作。她的话很多，语速很快，眼睛亮亮的，整个人充满了活力。
“对了姐，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现在还在那家公司吗？”
“不在，我结婚后就辞职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做什么？”
“在一家私企做会计。”
她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怎么样？工作开心吗？”
开心吗？
我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，从来没人问过我。婆婆只问我挣多少钱，张明远只问我这个月花多少，小宝只问我能不能陪他玩——但没有人问我，你开心吗？
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我说。
林晓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不太自在。那是一种……好像能看穿我的眼神。
“姐，”她突然说，“我们公司正在招人，你要不要来试试？”
“你们公司？”
“对，就是我现在的公司，一家财务咨询公司。老板是我后来认识的，人特别好。我们现在缺一个经验丰富的会计，工资肯定比你现在的公司高，五险一金齐全，双休，不加班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觉得你很合适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姐，你不用现在回答，”林晓递给我一张名片，“回去想想，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接过名片，低头看着上面的字：明华财务咨询公司，财务总监，林晓。
总监。
她已经是总监了。
十年前，她是前台，我是出纳。我们坐在相邻的工位上，一起吃外卖，一起吐槽老板，一起发誓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。
十年后，她是总监，我还是一个私企的小会计。
“姐，”林晓又开口了，声音轻了一点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我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里，有我真真实实的倒影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我好吗？
我有房有车有老公有孩子，过年能吃上十六道菜。按理说，我挺好的。
但为什么，每次想到这个问题，我只会想起那一碗白米饭？
“姐，”林晓伸手，轻轻按在我手背上，“不管你怎么决定，咱们保持联系。以后有空多出来坐坐，别像这十年似的，一点音信都没有。”
她的手掌是热的。
我点点头，嗓子有点紧：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张明远正躺在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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