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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) "第2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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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411) "说,“彩礼还差十万,你们给出一下。”
小叔子,张明远的弟弟,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,一年到头不回来,过年也不回来——说是不喜欢北方的冷,去南方女朋友家过年了。我嫁进张家十年,见他不到十面。
“妈,”我放下筷子,“十万不是小数目,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没有?”婆婆的笑容淡了一点,“明远一个月工资两万,你那个小破工作也有几千,存不下十万?你们一年到头花什么了?”
“我们有房贷,有车贷,小宝上幼儿园也要钱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”公公摆摆手,“大过年的,别算这些账。老大出了十五万,你们出十万,剩下的我和你妈贴补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老大出了十五万。
我看了大哥一眼,大哥低头喝酒,不看我。
我又看了大嫂一眼,大嫂在给小胖剥虾,嘴角微微翘着——那个弧度,我看懂了。
“爸,我们真的……”
“怎么?不愿意?”婆婆的脸彻底沉下来了,“你小叔子结婚,当哥的出点钱怎么了?明远是我儿子,他的钱就是我的钱!我还没死呢,你们就开始分家了?”
“妈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“我问你,你嫁进我们家十年,我给你气受了没有?让你干活干多了没有?每年过年就让你洗个碗做个饭,你委屈什么?一碗白米饭怎么了?那是让你忆苦思甜!我这是为你好!”
为你好。
这三个字我听了十年。
“还有你那个工作,”婆婆继续说,“一个月挣三千块,够干什么的?要不是我儿子养着你,你能住上这房子?能开上车?你现在翅膀硬了,十万块钱都不愿意出了?”
我的手指攥紧了。
三千块。
我是一家私企的会计,工作十年,从出纳做到总账,月薪从一千八涨到八千五——是的,八千五,不是三千。但每年过年,婆婆问我工资,我都少报一半。不是我想骗人,是我发现,每次我说真话,就会有更多的“借”和“给”。
三千块,这是我能说的数字。
但今天,三千块也不够用了。
“妈,”张明远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低的,像往常一样,“我们出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他。
他没看我,只是低头扒饭:“过完年我把钱转给弟弟。”
婆婆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,重新拿起筷子:“这还差不多。行了行了,都吃饭吧,菜都凉了。”
大嫂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婆婆碗里:“妈,您别生气,来,吃菜。”
我看着面前那碗凉透的白米饭,突然站起身。
“我去厨房盛碗热饭。”
我没等任何人回应,端起碗就进了厨房。
关上厨房门的那一刻,我把那碗凉饭倒进了垃圾桶。然后靠着墙,慢慢地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我没有哭。
我只是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十年了。
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四岁,一个女人最好的十年。
我嫁给了张明远,因为他说“我会对你好”。我辞掉了老家的工作,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,因为他说“咱们一起打拼”。我生了小宝,因为我以为,有了孩子,这个家就完整了。
但家是完整的,只是没有我。
除夕夜,十六道菜,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。因为婆婆说“咱家口味重,你那些清淡的菜上不了席”。年夜饭,全家团圆,我一个人在厨房忙到开饭。因为婆婆说“你做饭好吃,我们都爱吃你做的”。饭后,他们看电视聊天嗑瓜子,我一个人洗碗刷锅收拾厨房。因为婆婆说“你年轻,多干点活累不着”。
累不着。
对,累不着的。
我只是心累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姐,新年快乐!我是林晓,还记得我吗?我调回咱们市了,初五有空吗?想请你喝杯咖啡。”
林晓。
这个名字让我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来了——十年前我刚到这个城市时认识的女孩,我们在一家公司,她是前台,我是出纳,我们关系很好。后来我结婚辞职,她也离开了那家公司,慢慢就失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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