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08745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2546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362) "专家号,等了四十分钟。专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姓周,看了一辈子小儿心脏。他拿着听诊器听了很久,又开了心脏彩超。
做彩超的医生很年轻,一边做一边和周老头讨论着什么。我听不懂那些术语,只能躺在旁边的小床上,把罗西抱在怀里,紧紧盯着屏幕。
那些跳动的线条,闪烁的光点,我什么都看不懂。
但周老头能看懂。
他拿着报告单看了很久,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孩子没有肺动脉高压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房缺是有的,”他指了指报告单上某个地方,“3.2毫米。但是缺损不大,位置也还好,没有对血流造成明显影响。三尖瓣轻度返流,这是房缺常见的伴随表现,不是问题。”
我张了张嘴:“那……需要手术吗?”
周老头笑了,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只老猫。
“手术?做什么手术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么小的缺损,很多孩子自己就长上了。就算长不上,只要不影响生长发育,不影响生活质量,可以观察到学龄前再决定。现在?没必要,手术风险比缺损本身风险还大。”
我把罗西抱紧了一点。
“那她为什么反复发烧?”
“这和孩子的心脏没关系。该发烧发烧,该感冒感冒,正常孩子一个。”周老头低头写病历,“回家好好养着,三个月后来复查一次,看看缺损变化。”
我拿着报告单,站在诊室门口,看了很久。
3.2毫米。
前世的报告单上写的是多少来着?好像是8毫米?肺动脉高压?必须手术?
不记得了。
但我记得陈世仁的脸,记得他说“必须马上手术”时的语气。
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第二站,市一医院。
下午两点,我又挂了一个心内科的号。
医生姓赵,女的,四十出头,说话很快,利落得像把刀。
她看完周老头的报告,又亲自给罗西做了一遍彩超。
“3毫米。”她指着屏幕给我看,“看见没?就这一小条。”
“和三尖瓣有关系吗?”
“轻度返流,不用管。”她把报告单递给我,“谁跟你说要做手术的?”
我愣了一下:“没……没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收拾东西,“三个月复查一次,一岁以后再评估。注意观察孩子吃奶有没有累,嘴唇发不发紫,体重长得好不好。一切正常就没事。”
“那……什么情况下需要手术?”
“缺损变大,出现肺动脉高压,或者反复肺炎心衰。你这三条,一条都不占。”
我把这话记在心里,一个字都没漏。
第三站,社区医院。
晚上六点多,天快黑了。
我没有别的医院可以去了,但我还想再问一个人。
社区医院的医生姓王,三十出头,刚从医学院毕业没几年,在这边做全科。他给罗西听了听心肺,又翻了翻前两家的报告,挠了挠头。
“我……我就一社区医生,心脏这块不太懂。但这两家都是三甲,专家都这么说了,应该没问题吧?”
“那你觉得呢?”
他想了想,又看了看罗西。
“我觉得……这孩子精神挺好的,吃奶也正常,哭起来声音那么响,不像有问题的。你放宽心,别太焦虑。”
我没再问。
抱着罗西走出社区医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路灯亮着,街上的人少了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三份报告单,都放在妈咪包里,沉甸甸的。
三家医院,三个不同的医生,说的几乎是一样的话。
缺损不大。
不用手术。
观察就行。
那前世那个“必须手术”的诊断,是谁给的?那个“肺动脉高压”的结论,是谁下的?
我把手伸进大衣口袋,摸到那个冰凉的针孔摄像头。
明天,6月17日。
前世,就是这天,我挂了陈世仁的号,拿着一张彩超报告,听他宣判了罗西的死刑。
明天,他的门诊照常。
我会去吗?
我站在路灯底下,风把头发吹到脸上,挡住了眼睛。
罗西在我怀里动了动,哼哼唧唧地醒了。我低头看她,她睁开眼睛,看了我一眼,又闭上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286431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