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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) "第3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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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320) "出一个小东西。
那是我去年买的，想拍罗西的日常，后来一直放着没用。
一个针孔摄像头。
我把它攥在手里，冰凉的，硌手。
然后我把它装进了大衣的内袋里。
儿童医院的人很多，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看上。
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眼镜，说话声音很轻，问得很细。什么时候开始烧的，烧到多少度，有没有咳嗽，吃奶怎么样，精神好不好。
我一一答了。
她让我把罗西放在检查床上，解开衣服，用听诊器听了很久，又按了按肚子，翻了翻眼皮。
然后她开了一堆单子：血常规，C反应蛋白，胸片。
“不用做心脏彩超吗？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心脏？孩子有心脏病史吗？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做彩超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上来。
她没再问，低头写单子：“先查这些，查完拿着结果回来。”
所有的检查结果出来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。
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偏高，C反应蛋白也高。胸片显示支气管有点炎症，肺部没事。
那个女医生看了看结果，说：“就是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，细菌性的，吃点抗生素就行，不用住院。”
“不用？”
她可能觉得我表情太奇怪了，又解释了一句：“孩子精神还不错，能吃能喝，回去观察三天，如果烧不退或者精神变差，再过来。”
我抱着罗西，站在诊室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家属？”她抬头看我。
“……谢谢医生。”
我走出诊室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
罗西在我怀里睡着了，呼吸平稳，额头还是烫，但没那么烫了。
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。
细菌性的。
吃点抗生素就行。
不用住院。
更不用手术。
更不会脑瘫。
我把罗西抱紧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眼睛发酸，发涩，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没人看我。
挺好的。
回家路上，我去药店买了抗生素。
店员是个年轻姑娘，问我孩子多大，我说五个月。她给我拿了药，又叮嘱了一遍用量，一天两次，一次三分之一包。
我谢了她，走出药店。
天黑了，路灯刚亮，街上的人行色匆匆。我站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那些人走过去。
他们都忙着回家。
我也是。
罗西醒了，在我怀里哼唧了一声，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，攥住我的手指。
我低头看她，她也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水汪汪的。
然后她笑了。
露出粉色的牙床。
我抱着她，站在路灯底下，站了很久。
一直到风凉了，我才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我停下来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浏览器，输入“陈世仁”。
结果还是那些。官网介绍，学术会议，表彰新闻。
我又往下翻，翻到四年前那条旧新闻。
“患者家属实名举报XX医院陈世仁过度医疗，卫生局已介入调查。”
我盯着那条新闻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我截了屏，保存下来。
明天，是6月16日。
前世的明天，我带着罗西去了人民，挂了陈世仁的号，做了一次心脏彩超。
后天，我签了那张手术同意书。
大后天，罗西被推进手术室。
二十个小时后，我跪在ICU门口，签了七张纸。
这一世，不会了。
这一世，我不去人民，不挂陈世仁的号。
这一世，我换个医院，换个医生，换个结果。
但这就够了吗？
我站在路灯底下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罗西又睡着了，呼吸轻轻浅浅的，小嘴微微张着。
前世陈世仁拍我肩膀的那只手，我到现在还记得温度。温热的，潮湿的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说，我们尽力了。
他说，是医疗意外。
他说话的时候，旁边有人给他递了杯水，他喝了一口，笑了笑。
我在他脚边跪着，膝盖硌在瓷砖上。
够了。
当然不够。
第三章 三家医院
6月16日，早上八点。
我把罗西裹得严严实实，背上妈咪包，出门。
第一站，省妇幼。
挂了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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