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林砚依旧和往常一样，每天按时上工，挖矿、交矿，沉默寡言，毫不起眼。
可暗地里，他的生活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每天收工后，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土坯房里，先靠着鉴尘石，吸纳矿道里的浊煞气，提纯精炼，打磨丹田内的灵气，稳固引气二层的修为。
五浊灵根的吸纳速度依旧很慢，别人一天能吸纳的灵气，他要花三天才能攒够。可靠着鉴尘石的提纯，他的灵气纯度远超同阶，每一丝都凝练得如同钢线，运转起来，没有半分滞涩。
打磨完灵气，他就会拿出周沧给的《碎石拳》，一点点钻研。
这套体术和市面上流传的花架子术法完全不同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每一拳都讲究“劲透骨髓，灵气凝锋”，要么不出手，一出手就是杀招，最适合散修在绝境中搏命。
可想要练成，却并不容易。
《碎石拳》需要将灵气精准地灌注到拳锋的每一处，稍有偏差，就会震伤自己的经脉。林砚没有师父手把手教，只能靠着自己一点点摸索，一次次尝试。
最开始的几天，他每次练拳，都会因为灵气控制不当，震得自己经脉刺痛，拳头上布满了裂口，连矿镐都快握不住了。
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白天在矿道里，他就借着挥镐挖矿的动作，揣摩《碎石拳》的发力技巧；晚上回到屋里，就靠着鉴尘石，照见自己发力的偏差，一点点修正。
鉴尘石不仅能照见功法的瑕疵，连他练拳时的灵气运转漏洞，也能照得一清二楚。
只用了半个月，林砚就彻底掌握了《碎石拳》的基础招式，一拳打出，灵气凝在拳锋，能直接把半尺厚的岩壁，打出一个深深的拳坑，没有半分多余的力量外泄。
周沧偶尔会路过他的土坯房，听到里面练拳的动静，只是点点头，喝一口酒，晃晃悠悠地走开，从来没有进来指点过一句。
他知道，这老头是在让他自己摸索。修仙路上，终究要靠自己走，别人教的，永远不如自己悟出来的扎实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林砚的修为稳步提升，已经摸到了引气三层的门槛。
他攒下的下品灵矿，也已经有了五十多块，都被他藏在了矿道深处，只有每天晚上，才会拿出来几块，吸收里面的灵气，加快修炼速度。
可平静的日子，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黑风矿的主矿脉，越来越枯竭了。
矿场里能挖出来的灵矿越来越少，上面的坊市家族，已经多次派人来催，刘管事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，几乎每天都有杂役，因为交不上灵矿，被他下令打断腿，丢进死矿里喂妖兽。
王二作为刘管事的狗腿子，更是变本加厉地压榨杂役。
原本每天只需要交一块下品灵矿，现在涨到了两块，交不上的，不仅要扣口粮，还要挨鞭子，甚至直接被丢进死矿。
矿道里的惨叫声，越来越频繁了。
杂役们人人自危，可没人敢反抗。在这黑风矿里，反抗，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这天下午，林砚刚把挖出来的两块下品灵矿交给王二，转身准备回矿道继续挖，就被王二叫住了。
“林砚，站住。”
林砚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低着头，语气平淡：“王哥，还有事？”
王二手里把玩着鞭子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贪婪：“小子，我倒是小看你了。以前连一块灵矿都挖不出来，现在天天都能交上两块，说，是不是偷偷藏了矿？”
林砚的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王哥说笑了，我就是运气好，找到了一处没被挖过的矿层，每天也就只能挖出两块，刚够交差，哪敢藏矿。”
“运气好？”王二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鞭子猛地抽在林砚脚边的地上，溅起一片碎石，“整个矿道都被翻遍了，就你运气好？我告诉你，刘管事有令，凡是私藏灵矿的，一经发现，打断手脚，丢进死矿里！”
林砚依旧低着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攥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王二盯上他了。
这半个月，他每天都按时交上两块灵矿，从不拖欠，在一众连一块都交不上的杂役里，实在太扎眼了。
王二见他不说话，也没抓到把柄，啐了一口，恶狠狠地说道：“小子，别给我耍花样。明天开始，你每天交三块下品灵矿，交不上来，就打断你的腿，滚去死矿里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去刁难其他杂役了。
林砚站在原地，看着王二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三块下品灵矿。
就算他能靠着鉴尘石，精准找到矿脉，每天最多也就能挖出三块，全部交上去，他就没有多余的灵矿修炼了。
王二这是故意刁难他，要么逼他拿出藏起来的灵矿，要么就找借口，把他丢进死矿里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了心里的戾气。
不能冲动。
他现在只有引气二层的修为，王二已经是引气三层了，身边还有两个同样是引气二层的跟班，真动起手来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。更何况，一旦动手，就彻底暴露了修为，刘管事绝不会放过他。
回到矿道深处，林砚找了个隐蔽的角落，坐了下来。
他拿出了藏在缝隙里的鉴尘石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让他躁动的心，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他必须尽快离开黑风矿了。
王二已经盯上了他，再待下去，早晚会出事。
可想要离开，并不容易。黑风矿四周都有修士把守，矿场的大门，更是有炼气五层的修士日夜看守，没有通行令牌，根本出不去。
强行闯出去，只有死路一条。
就在他思索着出路的时候，矿道深处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还有刘管事阴冷的声音：“所有杂役，全部到矿口集合！主矿脉已经枯竭，从明天开始，所有人，都去死矿里挖！谁敢不去，当场格杀！”
林砚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死矿。
那是黑风矿最凶险的地方，里面不仅有能吞噬人修为的浓浊煞气，还有低阶妖兽，进去的杂役，十个里面，能活着出来一个，就已经是万幸了。
刘管事这是疯了，为了挖出灵矿，根本不管杂役的死活。
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，看着矿道深处晃动的灯火，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死矿，虽然凶险，却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只有在死矿里，他才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，找到周沧说的那条，通往矿场外面的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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