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先不开战，不谈兵，第一句话就落在实处：
“从今天起，关中、中原连成一片。我们不搞苛捐，不抓壮丁，不纵兵殃民。谁能让百姓活下去，谁才能坐得稳地盘。”
满室寂静，人人凝神。
在这个军阀只会抢粮、抢钱、抢枪的年代，这番话，格外刺耳，也格外入心。
陆峥抬手，张二虎上前，展开三份文书：整军、治政、筹饷。
“第一件事——整军。”
陆峥声音沉稳：
“关中所有部队，统一整编为北境军第四师，由吴炳勋任师长，归司令部统一调遣。原有军官基本留用，老弱残兵一律裁汰，愿回家的发路费，愿留下的转入工兵、辎重、护路队，不杀、不辱、不排挤。”
吴炳勋猛地起身，立正敬礼：
“末将遵命！谢总司令信任！”
他本以为兵权必被剥夺，没想到竟得重用，心中感激已定。
陆峥微微颔首，继续说：
“第二件事——治政。
关中各县，旧官留任，苛捐杂税，一律废除三成。田赋缓征半年，让百姓先种地、先活命。
敢有暗中加税、吃空饷、欺压百姓者，不论官阶，就地枪决。”
此言一出，关中旧吏无不凛然。
这不是来做军阀，这是来坐天下。
“第三件事——筹饷。
不靠抢，不靠刮，靠三条：
一、护路，陇海铁路全线安全，抽护路费；
二、开矿，陕北煤铁，由军府统一组织，不私挖、不滥采；
三、通商，保护商旅，关中粮、棉、油、盐自由流通，只收一道税。”
周仓立刻应声：
“总司令，炮旅可分出一部护路，沿线土匪、乱兵，我来清！”
刘猛也道：
“第三师可以驻守陕北、陇东，把矿路、粮道全部稳住！”
陆峥点头，目光转向张二虎：
“侦察旅分出一半，成立军法稽查队，明察暗访，专查军官贪腐、士兵扰民、官吏苛政。抓到一个，办一个，绝不姑息。”
“是！”
短短一个时辰，关中军政大局，全盘落定。
没有勾心斗角，没有明升暗降，没有兔死狗烹。
规矩分明，权责清晰，赏罚有度。
吴炳勋与关中诸将对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四个字：心服口服。
散帐之后，诸将依次退出，唯有赵老鬼、陈山两人留到最后。
赵老鬼压低声音：
“总司令，吴炳勋他们毕竟是北洋旧部，一下子给一个师，会不会……尾大不掉？”
陈山也点头：
“奉系、直系都在盯着关中，万一他们暗中联络，咱们腹地会乱。”
陆峥走到窗前，望着西安城内渐渐亮起的灯火，淡淡一笑：
“他们不敢，也不能。
第一，关中百姓现在认我们，不认北洋旧帅；
第二，粮饷、军械、铁路，全在我们手里；
第三，第四师的炮兵、机枪、侦察骨干，全是我们的人。
吴炳勋不傻，他知道跟着谁能活、能稳、能长久。”
他转过身，语气一沉：
“我们要争的是天下，不是一城一地。
敢用人，能容人，才有人愿意跟我们打天下。”
赵老鬼、陈山同时一凛，肃然立正：
“属下明白了！”
——
当夜，西安城贴出安民告示。
白纸黑字，盖着陆峥的关防大印：
一、军队驻营，不进民宅；
二、商民营业，照常不误；
三、田赋缓征，苛捐裁减；
四、乱兵土匪，军法严办；
五、归顺者安，顽抗者诛。
百姓围看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满城安定。
不少人流泪感叹：活了半辈子，第一次见到不抢不杀的军队。
——
三日后，西安钟楼之上。
陆峥登高远眺，北望潼关，西望陇东，南望秦岭，中原与关中尽收眼底。
赵老鬼、陈山、刘猛、周仓、张二虎五人，并肩立于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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