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：“我想了一周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分手吧，舍不得。不分手吧，过不去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陈小满，问：“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陈小满没回答。她只是问：“你爱他吗？”
那个女人愣了一下，说：“爱。”
陈小满问：“他爱你吗？”
那个女人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说：“以前爱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那就看你想要什么了。”
那个女人看着她。
陈小满说：“想要以前的，就等。想要以后的，就换。”
那个女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把咖啡钱放在吧台上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我回去想想。”
门开了，她走出去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林小小跑到窗边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走得挺直，不像刚进来时那样弯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回过头，问陈小满：“小满姐，她会分手吗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陈小满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吧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，走回座位上，继续写作业。
十二点多，第二个客人来了。
是个中年男的，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什么，鼓鼓囊囊的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见那块黑板，然后走进来，在吧台边坐下。
陈小满问：“喝点什么？”
他说：“白开水就行。”
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。他接过来，捧着，没喝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闺女，今年高考。”
陈小满看着他。
他说：“成绩不太好，模拟考才三百多分。老师说，本科够呛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杯子里的水。水是透明的，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他说：“她妈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。就想让她考个好大学，找个好工作，以后不用像我这么累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：“可她不争气。”
林小小在窗边听着，手里的笔又停了。
他说：“昨天晚上，我跟她吵了一架。我说你不好好学，对得起谁？她哭了，说，爸，我尽力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陈小满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说：“你闺女，平时努力吗？”
他说：“努力。每天学到十一二点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那就行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陈小满说：“努力了就行。结果不好，也不能怪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可是……”
陈小满说：“你闺女，知道你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。她比谁都急。你骂她，她更急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杯子里的水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把杯子放下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我回去跟她道个歉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林小小又跑到窗边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走得挺快，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慢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回过头，说：“小满姐，你今天当了两次心理咨询师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不是心理咨询师，是听故事的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。
她坐回座位上，继续写作业。写了几行，忽然说：“这些人，都不容易。”
苏念在窗边画画，听见这话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林小小说：“那个女的，男朋友出轨了。那个男的，闺女要高考了。都不容易。”
苏念说：“嗯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但他们说出来，好像就好一点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林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也要说。”
陈小满看着她，问：“你要说什么？”
林小小说：“说我妈。说她上次来，说想带我走。说我拒绝了，她也没生气。说以后想她了，就给她打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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