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，看着杯子里的咖啡，说：“我妈一个人，是不容易。但我在这儿，也有你们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她们，说：“我不想走。”
陈小满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林小小的头。
林小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苏念也伸出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林小小看着她们，眼眶红了，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笑着说：“没事，我就是说说。”
猫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走到她脚边，蹭了蹭她的腿。
林小小低下头，看着它，说：“小橘，我不走了。”
猫仰着头，眯着眼睛，好像在说，我知道。
那天晚上，林小小回家之前，给她妈打了个电话。
她在店门口站着，手机贴在耳边，说了很久。陈小满和苏念在里面看着，听不见她说什么，只看见她一会儿点头，一会儿摇头，一会儿笑，一会儿又低下头。
挂了电话，她推门进来，眼睛红红的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她说：“我妈说，尊重我的选择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林小小说：“她说，以后想她了，就给她打电话。她放假就来看我。”
苏念说：“好事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。
她背上书包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门开了，她走进夜色里。
路灯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走得很快，好像心里有光。
店里只剩下陈小满和苏念。
苏念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陈小满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窗外，路灯亮着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着。那些叶子上的雨珠还没干，在灯光里亮晶晶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
苏念忽然说：“她长大了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苏念说：“比我有勇气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你也有。”
苏念看着她。
陈小满说：“你在这儿，就是有勇气。”
苏念没说话，但笑了。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，苏念上楼去了。
陈小满一个人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她想起林小小刚才说的话：我不走。
那丫头，终于想明白了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锁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路灯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踩着影子往前走，一步一步，走回家去。
明天，那丫头还会来。
还会抱着猫，喝着热巧克力，看着苏念画画。
但不一样了。
她心里有底了。
枕云
第三卷 春·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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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流动的温暖（二）
五月的第一天，阳光好得让人想哭。
不是夸张，是陈小满站在门口时真实的感觉。阳光从梧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，一片一片的，落在她脸上，落在她肩上，落在她伸出去的手心里。那些光斑暖洋洋的，带着初夏的温度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，有花的味道，有远处飘来的烧烤味。隔壁水果店的大姐在往外搬西瓜，一个两个三个，摞得高高的。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在晒被子，大红大绿的被面，在风里呼啦啦地飘。
她看着这些，忽然想，活着真好。
转身进屋，开始干活。
擦吧台，擦咖啡机，磨豆，调磨，洗杯子，准备食材。一样一样，和每一天一样。但今天做这些的时候，她心里很轻，像有人在里面放了几个氢气球。
擦咖啡机的时候，她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画。那是苏念前几天画的，画的是林小小抱着猫的样子。猫眯着眼睛，林小小低着头看它，脸上有一种很温柔的表情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笑了。
九点半，苏念从楼上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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