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小看着它，忽然笑了。
她说：“你真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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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多，林小小该回家了。
她背上书包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小满姐，苏念姐，我明天还来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苏念说：“好。”
门开了，她走进夜色里。
店里只剩下陈小满和苏念。
苏念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陈小满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窗外，路灯亮着，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着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一辆车开过，灯光扫过路面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念忽然说：“她会想明白的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苏念说：“她比我勇敢。”
陈小满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“我那会儿，连想都不想想。就直接说不回去，把门关上了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每个人不一样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，苏念上楼去了。
陈小满一个人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她想起林小小刚才的样子。抱着猫，低着头，说“我不知道”。
那孩子，真的长大了。
去年这时候，她还是个在街上游荡，不知道去哪儿的丫头。现在，她有人要带她走，有地方可以留，有选择要做。
她想起老周说的话：你得自己想明白。别人替你做不了主。
是啊，谁都替不了。
但有人陪着，就会好一点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锁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路灯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踩着影子往前走，一步一步，走回家去。
明天，那丫头还会来。
还会抱着猫，发着呆，想着那个难题。
但总有一天，她会想明白的。
枕云
第三卷 春·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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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春雨
四月下旬，连着下了三天雨。
不是那种哗哗的大雨，是细细的、密密的春雨，像牛毛，像花针，斜斜地飘下来，落在地上，连个声响都没有。空气里全是水汽，潮乎乎的，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。
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洗得绿油油的，一片一片的，油亮亮的，像是刚涂了一层漆。雨珠挂在叶尖上，颤颤巍巍的，风一吹就滚下来，落在下面的叶子上，再滚，最后掉进树根边的泥土里，渗进去，不见了。
猫不爱动弹了。这几天它就蜷在窗台里面那块干爽的地方，眯着眼睛看外面的雨，看一会儿就睡着了。睡醒了换个姿势，继续看，继续睡。
陈小满早上开门的时候，总要站在门口看一会儿雨。雨落在梧桐树上，落在街道上，落在来来往往的雨伞上。那些雨伞五颜六色的，红的，蓝的，花的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特别鲜艳。
她看一会儿，转身进屋，开始干活。
擦吧台，擦咖啡机，磨豆，调磨，洗杯子，准备食材。一样一样，和每一天一样。但今天做这些的时候，她心里有一种特别平静的感觉。雨声沙沙的，从窗户外面传进来，像是给这些日常的动作配上了背景音乐。
她擦完咖啡机，开始练习拉花。
最近她进步很快。每天练，每天练，手越来越稳，倒出来的图案也越来越像样。今天她练的是叶子。牛奶倒进咖啡里，手腕轻轻一晃，白色的奶泡在棕色的液面上散开，形成一个叶子的形状。叶柄，叶脉，叶片的轮廓，清清楚楚。
她端着那杯咖啡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，自己喝了。
九点多，苏念从楼上下来。
她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毛衣，头发随便扎着，手里拿着画本。她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窗外的雨，看了一会儿，才走到窗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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