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：“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不急，慢慢想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她是我妈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林小小说：“可是这儿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苏念在她旁边坐下，说：“我懂。”
林小小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“我妈也找过我。”
林小小愣了一下。
苏念说：“前年，我妈来北京找我。说让我回去，家里给安排了工作，相亲也找好了。回去就能过安稳日子。”
林小小问：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苏念说：“我说不回去。”
林小小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苏念说：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林小小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“我不想回去过那种日子。天天上班下班，结婚生孩子，一辈子就那样。我想画画。”
她顿了顿，说：“我妈走的时候，也哭了。她说，你不回去，以后别叫我妈。”
林小小愣住了。
苏念说：“后来两年，我没给她打过电话。她也没给我打过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那现在呢？”
苏念说：“现在也不打。但上次过年，她给我发了个红包。我没收，但看了很久。”
林小小没说话。
苏念说：“我不是说让你学我。我是说，这种选择，很难。”
林小小低下头。
苏念说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林小小想了想，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她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苏念说：“那就不去。”
林小小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“不知道的时候，就不去。等知道了再说。”
林小小沉默了很久。
猫还在她脚边，蹭着她的腿，呼噜呼噜地响。
她低下头，把猫抱起来，放在腿上。猫蜷成一团，眯着眼睛，继续呼噜。
她说：“小橘，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猫当然不会回答。但它蹭着她的手，好像在说，我在这儿。
林小小抱着猫，坐了很长时间。
天黑下来，路灯亮了。
陈小满开灯，暖黄色的光照满了整个店。苏念收拾画具，林小小还坐在那儿，抱着猫。
门被推开了，老周进来。
他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，在吧台边坐下，小声问陈小满：“怎么了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小小妈来了，想带她走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看着林小小，没说话。
林小小抬起头，看见老周，叫了一声：“周师傅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说：“丫头，过来坐。”
林小小抱着猫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老周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妈想带你走？”
林小小点点头。
老周说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林小小摇摇头。
老周说：“不知道？”
林小小又点点头。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林小小看着他。
老周说：“小远病的时候，我也想让他走。”
林小小愣了一下。
老周说：“不是说走，是走。不治了，回家，该干嘛干嘛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有一次，我坐在病床边，看着他那张脸，瘦得只剩皮包骨头。我就想，要不别治了，回家吧，让他少受点罪。”
林小小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老周说：“后来他自己跟我说，爸，我想活着。”
店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周说：“他说，我想活着，想上学，想打球，想以后挣钱养你们。他说，爸，你别放弃我。”
他看着林小小，说：“那孩子，比我有勇气。”
林小小没说话。
老周说：“丫头，我不知道你该不该去。但我知道，你得自己想明白。别人替你做不了主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说：“慢慢想。不急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明天再来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进夜色里。
林小小抱着猫，坐在那儿，想了很久。
猫在她腿上睡着了，打着小呼噜，肚子一起一伏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猫。猫的毛软软的，暖暖的，贴着她的手心。
她说：“小橘，你睡着了吗？”
猫当然不会回答。它睡得很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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