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但确实是笑。他说：“那我赚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把咖啡钱放在吧台上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我叫张磊。下次还来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门关了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林小小跑到窗边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走得挺直了，不像刚进来时那样弯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回过头，说：“他哭了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林小小说：“他为什么哭？”
苏念说：“憋太久了。”
林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说出来就好了？”
苏念说：“说出来会好一点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，走回座位上，继续写作业。写了几行，她忽然抬起头，说：“小满姐，你那个黑板，真的有用。”
陈小满笑了。
下午三点多，又来了一个客人。
是个女的，三十来岁，穿着一件灰色风衣，头发有点乱。她进来的时候，脸上带着那种很疲惫的表情，眼睛下面也是青的。
她在吧台边坐下，看见门口那块黑板，问：“听完故事就半价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是。”
她说：“那我要讲。”
陈小满给她倒了杯热水。她捧着杯子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始讲。
她说她结婚五年了，最近在闹离婚。老公出轨，被她发现了。她吵过，闹过，哭过，没用。他说不爱了，要离。
她说：“我不甘心。五年，我什么都给了他，他凭什么说离就离？”
陈小满没说话，听着。
她说：“可我又想，离了也好。天天吵架，天天哭，有什么意思？”
她低着头，看着杯子里的水，说：“我就是不知道，以后怎么办。”
店里很静。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。
她讲完了，抬起头，看着陈小满。
陈小满说：“咖啡半价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很苦，但确实是笑。她说：“就这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还想听什么？”
她摇摇头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那就先喝咖啡。”
她喝了咖啡，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走了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过头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门关了。
林小小从窗边跑过来，问：“小满姐，你为什么不劝她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劝什么？”
林小小说：“劝她和好，或者劝她离。”
陈小满摇摇头，说：“她不是来要我劝的。”
林小小问：“那她是来干嘛的？”
陈小满想了想，说：“来说出来的。”
林小小没听懂，但没再问。
下午四点多，老周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他把橘子放在吧台上，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块黑板。他念了一遍：“今日特供：听完你的故事，咖啡半价。”念完，他笑了。
他说：“小满，你这是开心理诊所了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不是诊所，是咖啡馆。”
老周在吧台边坐下，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。他喝了一口，问：“今天有人来讲故事吗？”
陈小满点点头，说：“两个。”
老周问：“讲了什么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一个失业的程序员，一个要离婚的女人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都不容易。”
他喝完水，站起来，说：“走了，医院那边还等着。小远今天拆线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太好了。”
老周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明天我带他来。”
门关了。
林小小又跑到窗边，看着他的车开走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小满姐，周师傅每次来都笑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他儿子快好了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。
她看着窗外，看着那棵梧桐树。叶子比昨天又大了一点，在风里摇着，哗啦啦地响。
她说：“小满姐，那个黑板，真的有用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以后会有更多人来讲故事吗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也许。”
林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以后也来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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