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小说：“我不想去。可是……她是我妈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林小小说：“她说，那边有湖，有树，有草地。她说可以天天陪着我。可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苏念想起今天下午那些孩子的脸。他们坐在教室里，听她讲画树，讲那只猫，讲那个天天来看她画画的小女孩。她讲的时候，心里是暖的。
她说：“小小，你知道我今天跟他们讲什么了吗？”
林小小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“我讲你。讲你天天来看我画画，讲你帮我喂猫，讲你说要帮我办画展。”
林小小愣住了。
苏念说：“他们听了，都说你真好。”
林小小眼眶红了。
苏念说：“你妈想补偿你，是因为她觉得亏欠你。但你不欠她什么。你想去就去，不想去就不去。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林小小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陈小满伸出手，揽住她的肩膀。
猫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走到林小小脚边，蹭了蹭她的腿。
林小小低下头，看着猫。猫仰着头，眯着眼睛，呼噜呼噜地响。
她蹲下来，摸了摸它的头。
她说：“小橘，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猫当然不会回答。但它蹭着她的手，好像在说，我在这儿。
林小小蹲在那儿，摸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说：“我想想。”
她背上书包，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门开了，她走进夜色里。
苏念和陈小满站在窗边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。
陈小满说：“这孩子，长大了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着叶子，哗啦啦地响。
春天，还在继续。
枕云
第三卷 春·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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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流动的温暖（一）
第二天早上，陈小满开门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梧桐树上，那些叶子绿得发亮。街上的玉兰开了又谢了，花瓣落了一地，白白的，像铺了一层雪。风一吹，花瓣就打着旋儿飘起来，飘到人行道上，飘到车顶上，飘到咖啡馆的窗台上。
猫蹲在窗台上，伸着爪子去够那些花瓣。够不着，就眯着眼睛看，看一会儿，又低下头继续睡。
陈小满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进屋。
擦吧台，擦咖啡机，磨豆，调磨，洗杯子，准备食材。一样一样，和每一天一样。但今天做这些的时候，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那张“转让”纸条，她早就撕了。撕下来的纸角还放在抽屉里，一直没扔。但门上一直空着，什么都没贴。
她想，该贴点什么了。
擦完咖啡机，她走进后面储藏间，翻了一会儿，翻出一块小黑板。那是去年开业的时候买的，本来想写每日推荐，后来嫌麻烦，一直没用。
她把小黑板拿出来，擦了擦灰，放在吧台上。
苏念从楼上下来，看见那块黑板，问：“干嘛用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写字。”
苏念走过来，站在旁边看。
陈小满找了根粉笔，在黑板上写：**今日特供：听完你的故事，咖啡半价。**
写完了，她退后两步，看了看，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苏念念了一遍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她说：“好。”
陈小满问：“真的？”
苏念点点头，说：“真的。”
陈小满把黑板搬到门口，靠在门边。她站在那儿，又看了看那几个字，转身回了店里。
九点多，林小小来了。她今天不上学，周六，一大早就跑来了。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块黑板。
她站在那儿，念了一遍：“今日特供：听完你的故事，咖啡半价。”念完，她跑进店里，问：“小满姐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就是有人来讲故事，咖啡就半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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