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师在旁边看着，脸上带着笑。
孩子们走了，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方老师走过来，说：“讲得真好。”
苏念看着她，说：“真的？”
方老师点点头，说：“真的。他们听进去了。”
苏念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方老师说：“下次再来？”
苏念抬起头，看着她，说：“好。”
走出校门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。阳光斜斜地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下那块牌子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画面。那些孩子的脸，那些问题，那些“哇”的声音。她想着想着，嘴角就翘起来了。
走到咖啡馆门口，她推门进去。
林小小正在窗边写作业，看见她进来，扔下笔就跑过来：“苏念姐，怎么样？”
苏念说：“还行。”
林小小问：“孩子们听话吗？”
苏念点点头。
林小小问：“你讲什么了？”
苏念说：“讲画树。”
林小小眼睛亮了，说：“讲我了吗？”
苏念笑了，说：“讲了。”
林小小问：“讲什么了？”
苏念说：“讲有个小女孩天天来看我画画，还说帮我办画展。”
林小小得意了，说：“那是我。”
陈小满从吧台后面走过来，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苏念看着她，说：“挺好的。”
陈小满笑了，说：“我就说你可以。”
苏念走到窗边，坐下，看着外面的梧桐树。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暖暖的。
林小小凑过来，问：“苏念姐，你画了今天的树吗？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，说：“没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那你现在画。”
苏念拿出画本，拿起笔，开始画。
她画的是刚才那些孩子的脸。一张一张的，有好奇的，有认真的，有笑的。画着画着，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她抬起头，问林小小：“你说，他们为什么喜欢听我讲？”
林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你画得好。”
苏念说：“不是这个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苏念说：“可能是因为，我也当过学生。”
林小小没听懂，但没再问。
画完那些孩子的脸，她又画了一张。画的是今天下午的阳光，照在那些石膏像上，白得发亮。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在风里摇着。
她在画下面写了一行字：第一次上课，孩子们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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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多，老周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他把橘子放在吧台上，说：“路边看见的，说是什么新品种，尝尝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周师傅，你再来我就不给你开门了。”
老周笑了，说：“那我从窗户爬进来。”
他在吧台边坐下，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。他喝了一口，看见苏念坐在窗边，问：“听说你今天去上课了？”
苏念点点头。
老周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苏念说：“还行。”
老周说：“孩子们喜欢你不？”
苏念想了想，说：“应该喜欢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喝完水，站起来，说：“走了，医院那边还等着。小远今天可以下床走几步了，我去看看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太好了。”
老周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明天再来。”
门开了，风灌进来。门关了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林小小跑到窗边，看着他的车开走。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回过头，对苏念说：“苏念姐，我妈又打电话了。”
苏念看着她。
林小小说：“她说，想带我出国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陈小满也从吧台后面走过来。
林小小站在窗边，低着头，说：“她说那边条件好，学校好，以后考大学容易。她说……她对不起我，想补偿我。”
苏念问：“你怎么说？”
林小小摇摇头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小满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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