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说：“说他第一次开出租也怕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那他后来呢？”
苏念说：“后来开了二十年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，说：“那你也可以。”
苏念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林小小说：“你要是去上课，我帮你画黑板报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问：“什么黑板报？”
林小小说：“你去上课，我就在黑板上画欢迎你。画小橘，画梧桐树，画你画画的样子。”
苏念看着她，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她说：“你画得好吗？”
林小小挺起胸，说：“你教的，当然好。”
苏念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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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苏念回到阁楼，把那张名片拿出来，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白天的事。想起方老师看画时的眼神，想起她说“你的画真的很好”时的语气，想起老周说的“别怕”，想起林小小说的“我帮你画黑板报”。
她想起自己刚毕业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也想去学校当老师，投过简历，参加过面试。但每次面试完，都没有下文。后来她就不想了，觉得自己不适合，觉得自己不行。
但现在，有人主动来找她。
不是她自己找的，是人家看见她的画，主动来的。
她把名片放在床头的小桌上，躺下来，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。
阁楼里很静。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，是陈小满在收拾东西。那些声音隔着一层楼板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水。
但她听着那些声音，心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她想，也许可以试试。
就试试。
不行的话，就不去了。
试试总可以吧。
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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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苏念下楼的时候，手里拿着那张名片。
陈小满正在擦吧台，看见她下来，问：“想好了？”
苏念点点头。
陈小满看着她。
苏念说：“我打电话。”
陈小满笑了，说：“好。”
苏念走到吧台边，拿起座机，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那边接了。
“喂，二中美术组。”
苏念说：“您好，我找方老师。”
那边说：“我就是。您是？”
苏念说：“我是昨天咖啡馆那个……画画的，苏念。”
那边顿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苏念，你好。想好了？”
苏念说：“想好了。我可以去。”
那边说：“太好了！那就下周三下午两点，可以吗？”
苏念说：“可以。”
那边说：“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。你来了直接找我就行。”
苏念说：“好。”
那边又说：“苏念，真的谢谢你。孩子们会很高兴的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是我谢谢您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站在那儿，看着话筒，看了几秒。
林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，站在她旁边，问：“打完了？”
苏念点点头。
林小小问：“成了？”
苏念又点点头。
林小小跳起来，喊：“苏念姐要当老师啦！”
陈小满在吧台后面笑。
猫在窗台上抬起头，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睡。
苏念看着她们，也笑了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暖暖的。
那棵梧桐树在风里摇着叶子，哗啦啦地响，像是在鼓掌。
枕云
第三卷 春·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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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新生
周三下午一点半，苏念站在二中门口，看着那块牌子，站了整整三分钟。
牌子是白底红字的，写着“第二中学”四个字，边上挂着几块铜牌，“示范性初中”“美术特色学校”什么的。门口有个传达室，一个老大爷坐在里面看报纸，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外面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老大爷放下报纸，问：“找谁？”
苏念说：“方敏老师。”
老大爷翻了翻登记本，说：“签名，进去右转，教学楼三楼，美术组。”
苏念签了名，走进去。
校园里很安静。正是上课时间，教室里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，老师讲课的声音，学生回答问题的声音。操场上没人，只有几个篮球架立在那儿，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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