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说：“那是客气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我觉得不是。她看了那么久，是真的喜欢。”
苏念低下头，看着画板上那幅没画完的画。那片叶子还停在半空，不知道怎么画下去。
林小小在旁边说：“苏念姐，你去吧。我还没见过你当老师的样子。”
苏念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林小小说：“你去教他们画画，就像教我一样。我都能学会，他们肯定也能。”
苏念被她逗笑了，说：“你学得还行。”
林小小得意了，说：“那你就是好老师。”
苏念又沉默了。
陈小满在她旁边坐下，说：“你怕什么？”
苏念想了想，说：“怕教不好。怕被人说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你以前不是教过林小小吗？”
苏念说：“那是林小小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都是孩子，一样的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林小小在旁边点头：“一样的，一样的。你去吧去吧，我都跟小远说了，他要来看你画展，还没看成，先看你上课也行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问：“你跟小远说什么了？”
林小小说：“说你要办画展，他说要来。我说你画得可好了，他说他知道，他爸说过。”
苏念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陈小满说：“你看，小远都知道你画得好。”
苏念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拿起那张名片，看了一会儿，放进画本里。
她说：“我再想想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，没再劝，站起来回吧台了。
林小小也回到座位上，继续写作业。写了几行，又抬起头，看着苏念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苏念的画板上，落在那些画了一半的叶子上。那些叶子在阳光里亮晶晶的，好像真的在动。
苏念看着它们，发了好久的呆。
四点多，老周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。他把橘子放在吧台上，说：“路过的，看见新鲜，买了点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周师傅，你又买东西。”
老周说：“不是买的，是谢礼。”
他在吧台边坐下，陈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。他喝了一口，看见苏念坐在窗边发呆，问：“她怎么了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有人请她去学校上课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问：“上课？上什么课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美术课。”
老周看着苏念，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好事啊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老周说：“那她怎么不高兴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不是不高兴，是怕。”
老周问：“怕什么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怕教不好，怕被人说。”
老周想了想，说：“她画画那么好，怕什么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画画好不一定能教好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他喝完水，站起来，走到苏念身边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苏念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老周说：“听说有人请你去上课？”
苏念点点头。
老周说：“你怕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
老周说：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老周说：“我刚开出租那会儿，也怕。怕拉不到客人，怕走错路，怕被人投诉。第一次拉客人，手都在抖。那客人上车，我说您好，请问去哪儿？说了三遍，人家才听见。后来呢？后来开了二十年，什么人都见过，什么事都遇过，就不怕了。”
他看着苏念，说：“你第一次教学生，肯定也怕。但教几次就好了。那些孩子，又不是来挑你毛病的，是来学画画的。你画得好，他们就想跟你学。”
苏念听着，没说话。
老周站起来，拍了拍她肩膀，说：“去吧。别怕。”
他走回吧台，对陈小满说：“走了，医院那边还等着。”
陈小满送他到门口。他上了车，发动，开走。
林小小从窗边跑过来，站在苏念身边，问：“周师傅说什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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