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小看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，又跑回去写作业。
十点多的时候，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，四十来岁，短发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，包上印着几个字，林小小没看清。
她站在门口，先看了一眼店里，然后目光落在墙上那些画上。
那是苏念这几个月画的画。陈小满挑了一些好看的，挂在墙上做装饰。有猫，有梧桐树，有窗外的街道，有热气腾腾的咖啡杯，有林小小写作业的背影。
那个女人走过去，一幅一幅地看。看得很慢，每一幅都要看好一会儿。
林小小好奇地看着她，小声对苏念说：“有人看你的画。”
苏念抬起头，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画。
女人看完一圈，走到吧台边，对陈小满说：“你好，请问这些画是谁画的？”
陈小满指了指窗边的苏念：“她画的。”
女人转过身，看着苏念。苏念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和她对视了一眼。
女人走过来，在苏念旁边站定，看着她正在画的那幅画。
苏念手里还握着笔，不知道是该继续画还是停下来。
女人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你画得真好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女人说：“我是二中的美术老师，姓方。今天路过这儿，看见这家咖啡馆，就进来坐坐。没想到看到这么多好画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方老师看着她画板上那幅画，说：“这幅画的是什么？”
苏念说：“风。”
方老师点点头，说：“画风最难。但你画出来了。”她指着画上的叶子，“你看这片叶子，边缘的线条是虚的，感觉它在动。这片呢，角度偏了一点，好像在躲风。这片是正面迎着风，所以叶脉绷得紧紧的。”
苏念听着，心里有点惊讶。这个人，真的看懂了。
方老师抬起头，看着苏念，问：“你是专业学画的？”
苏念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美院毕业的。”
方老师眼睛亮了：“哪个美院？”
苏念说了学校的名字。
方老师点点头，说：“好学校。现在在做什么？”
苏念又沉默了。
陈小满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她现在自由职业，接点插画的活。”
苏念看了陈小满一眼，没说话。
方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又看了一会儿墙上的画，然后转回来，对苏念说：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苏念看着她。
方老师说：“我们学校下周有个美术兴趣课，想请一个外面的画家来给孩子们讲讲。不用正式上课，就是分享一下自己的创作经历，和孩子们聊聊天。时间不长，两节课，九十分钟。”
她顿了顿，说：“我觉得你很合适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方老师看着她，等了一会儿，见她不说话，又说：“你可以考虑一下。这是电话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苏念面前的桌上，“想好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回过头，说：“你的画，真的很好。应该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门关上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苏念坐在那儿，看着桌上的那张名片，一动不动。
林小小跑过来，拿起名片看了看，念道：“二中美术组，方敏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苏念，“苏念姐，有人请你去当老师！”
苏念没说话。
林小小说：“你去不去？”
苏念还是没说话。
陈小满从吧台后面走过来，站在苏念旁边，说：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苏念摇摇头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她夸你画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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