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早就黑了，路灯亮着，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，照在梧桐树上。那些嫩芽在灯光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。
林小小忽然说：“你们说，明年冬天，这树会是什么样？”
苏念想了想，说：“比今年高，比今年粗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叶子会更多？”
苏念点点头。
林小小说：“那猫呢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猫也会在。”
林小小看着窗台上的猫，说：“它还会胖点。”
苏念笑了。
林小小也笑了。
吃完火锅，已经快九点了。
林小小该回家了。她爸发信息来：外面冷，早点回来。她把手机给陈小满看。陈小满看了一眼，说：“你爸现在天天发信息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嗯，习惯了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事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，背上书包，走到门口。
她回过头，说：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门开了，冷风灌进来。门关了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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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里只剩下陈小满和苏念。
苏念收拾碗筷，把盘子碗摞起来，端进厨房。陈小满洗碗，打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响起。洗洁精挤在抹布上，一个一个碗地洗，洗完了冲干净，放在沥水架上。
苏念把桌子擦干净，把椅子摆好。她走到窗边，看了一眼猫。猫还在窗台上，蜷成一团，眯着眼睛。
她回到厨房，站在陈小满旁边，说：“我来洗吧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快完了。”
苏念没再说话，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洗完了，陈小满关上水龙头，把抹布拧干，搭在水池边上。她转过身，看着苏念，说：“你今天画了多少？”
苏念说：“最后一张。”
陈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画完了。”苏念说，“一百张。”
陈小满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：“可以办画展了。”
苏念点点头：“等天暖和了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厨房，陈小满关掉大灯，只留门口那盏小灯。
苏念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陈小满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窗外，路灯亮着，梧桐树的枝条上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。那些嫩芽比白天又大了一点，在灯光里轻轻颤着，像刚醒过来的样子。雪早就停了，地上湿漉漉的，反射着路灯的光，一片一片的亮。
苏念忽然说：“我画了这棵树一个冬天。”
陈小满点点头。
“从叶子落光，到落满雪，到现在发芽。”苏念说，“每一张都不一样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苏念转过头，看着她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画的时候，我有时候会看。”陈小满说，“虽然看不懂，但能感觉到，不一样。”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你懂。”
陈小满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苏念转回头，继续看着窗外。她说：“明天，我把那些画都拿出来，一张一张看一遍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“然后等春天来，等画展。”苏念说。
陈小满说：“会来的。”
两个人站在窗边，看了很久。
猫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，换了个姿势，继续睡。它睡得很沉，呼噜呼噜的，肚子一起一伏。
苏念说：“我上去睡了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苏念走上楼去。楼梯咯吱咯吱响了几声，然后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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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小满一个人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她想起去年秋天，刚贴出“转让”纸条的时候。那时候她每天焦虑，每天发愁，每天想这个店还能撑多久。现在那张纸条早就撕了，店还在，人还在。
她想起老周第一次来的那个晚上。他站在门口，问能不能倒点热水。她给他倒了，他坐在吧台边，慢慢喝。喝完说，丫头，你这儿灯光挺暖。
现在那灯光还在。
她想起苏念第一次来的那个晚上。她拖着行李箱，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她让她进来了，给她热牛奶，让她住下来。现在她住在楼上，每天画画，每天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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