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完水，站起来，说：“走了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周师傅，慢点开。”
老周走到门口，回过头，说：“等小远开学了，我带他来喝咖啡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好。”
门开了，冷风灌进来。门关了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林小小跑到窗边，看着他的车开走。那辆出租车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黑黑的印子，一直延伸到街角。雪还在下，落在车辙上，很快就把印子盖住了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周师傅今天走得快。”
苏念说：“高兴呗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。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，看着那棵梧桐树。雪落在枝条上，落在嫩芽上，落在窗台上。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，蜷在窗台上，身上落了一层雪。它一动不动，就那么蜷着，眯着眼睛。
林小小推开窗户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猫的毛湿湿的，凉凉的，但它没躲，反而蹭了蹭她的手。
“小橘，你不冷吗？”林小小问。
猫当然不会回答。它只是继续蹭她的手，呼噜呼噜地响。
林小小笑了：“你肯定不冷。你毛厚。”
她把窗户关上，坐回桌边，继续写作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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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多，雪停了。
太阳从云里钻出来，淡淡的，薄薄的，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，照在梧桐树上。那些积在枝条上的雪开始融化，一滴一滴往下淌，亮晶晶的，像眼泪。
苏念放下画笔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林小小也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陈小满也从吧台后面走出来，站在她们旁边。
三个人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阳光照在那棵梧桐树上，照在那些嫩芽上。嫩芽比刚才又大了一点，有的已经张开小口，露出里面细细的叶子。那些叶子嫩绿嫩绿的，薄薄的，透着光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雪水从枝条上滴下来，落在那些叶子上，叶子轻轻颤一下，把水珠抖落，然后继续伸着。
林小小忽然说：“叶子长出来了。”
苏念点点头。
林小小说：“冬天真的过去了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，林小小问：“你们说，这个冬天，我们是怎么过来的？”
没人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苏念说：“熬过来的。”
林小小看着她。
“一天一天熬过来的。”苏念说。
林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也不全是熬。”
陈小满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林小小说：“等。”
她看着窗外那棵树，说：“像它一样，等着。”
苏念点点头：“在最冷的时候，学会了等。”
陈小满没说话。她看着那棵树，看着那些嫩芽，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。
老周第一次来讨热水。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口，问能不能倒点热水。她给他倒了，他坐在吧台边，慢慢喝。喝完说，丫头，你这儿灯光挺暖。
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。那天晚上她站在那儿，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她让她进来了，给她热牛奶，让她住下来。后来她开始画画，画猫，画树，画她们。
林小小问招不招童工。那天晚上她推门进来，问她招不招童工。她说，不招，但你想来就来。后来她每天都来，写作业，喂猫，看画画。
那只橘色的猫第一次跳上窗台。那天下午它蹲在那儿，隔着玻璃看她们。苏念去厨房找吃的，切了几片火腿肠，放在窗台上。它吃了，吃完舔舔嘴，走了。后来它天天来，慢慢胖了，把这儿当家了。
老周的儿子病了，恶化，又稳定下来。苏念的画从几张到几十张到一百张。林小小的妈妈来了，又走了，她爸变了，后妈变了。
一桩一件，像放电影一样，从她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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