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小弯下腰，凑近了看。看了几秒，说：“好看。像真的。”
苏念没说话，继续画。
林小小站直身子，看了一会儿窗外，又看了一会儿画。忽然说：“这雪和冬天的雪不一样。”
苏念的手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她。
林小小说：“冬天的雪是冷的，硬邦邦的，落在身上半天不化。这个雪……好像不那么冷，落在身上一会儿就化了。”
苏念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春天来了。”
林小小点点头。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探出半个身子。冷风灌进来，她缩了缩脖子，但没缩回去。伸出手，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落在手心里，六角形的，边缘清清楚楚，然后慢慢化开，变成一滴水。
看着那滴水，看了几秒，把手收回来，关上窗户。
“化了。”她说。
苏念看着她。
“雪花在我手里化了。”林小小说。
“你手热。”苏念说。
林小小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红红的，是刚才冻的，但手心确实热热的。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，两只手对着看了看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以前手不热。”她说，“冬天的时候，我妈老说我手凉，像两块冰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“现在热了。”林小小说。
苏念点点头：“长大了。”
林小小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吧。”
把手贴在脸上，冰了一下，说：“真的热了。”
苏念笑了。
林小小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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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多，老周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，还冒着热气。袋子放在吧台上，一股甜香味飘散开。
“路过看见的，刚出锅，买了点。”老周说。
陈小满说：“周师傅，你别老买东西来。”
老周说：“不是买的，是谢礼。”
他在吧台边坐下。陈小满倒了杯热水递给他。他接过来，双手捧着，没急着喝，眼睛落在窗外的雪上。
雪还在下，一片一片的，慢悠悠地飘。落在梧桐树的枝条上，落在那些嫩芽上。那些嫩芽比前几天又大了一点，有的已经张开小口，露出里面细细的叶子。雪落在上面，薄薄的一层白，衬得那绿色更嫩，更亮。
老周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这雪，是最后一场了吧？”
陈小满说：“应该是。”
老周点点头：“冬天过去了。”
他喝了一口水，说：“小远今天去学校了。”
陈小满看着他。
“办出院手续。”老周说，“医生说可以了，下学期就能正常上课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太好了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很淡，但很深，从眼睛里透出来。他说：“他高兴坏了。昨天晚上收拾书包，收拾了半天。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，新书还没发。他就是想背背书包。”
林小小在旁边听着，忽然问：“他上高一？”
老周说：“嗯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我也快上高一了。”
老周看着她，说：“那你以后可能跟他一个学校。”
林小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那我罩着他。”
老周也笑了：“好，你罩着他。”
苏念在旁边画画，听见这话，嘴角翘起来。
老周喝了一口水，又说：“小远说，等开学了，他要好好念书。以后考个好大学，找个好工作，让我和他妈享福。”
陈小满说：“这孩子懂事。”
老周点点头：“随他妈。”
他看着杯子里的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这几个月，我一直在想那个捐款的人。二十万，说捐就捐了，连名字都不留。”
林小小说：“肯定是好人。”
老周点点头：“肯定是。但我老想，他是谁？长什么样？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苏念说：“也许他不需要你知道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他捐钱，不是为了让你知道他是谁。”苏念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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