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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) "第3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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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582) "薯国的特产。番薯国的人，都是从外面逃进来的。有的是战败的兵，有的是躲债的商，有的是被仇家追杀的江湖客。他们心里都想着有一天能回去。”
她指了指那盘鱼。
“酒，是送行的酒。鱼，是回家的鱼。回流的意思，就是不管走多远，最后都会流回来。”
陈十一低头看着那盘鱼。他夹起第二口。
放进嘴里。
然后——
雨。很大的雨。他站在雨里，浑身湿透。前面有人在喊：“十一！冲啊！”他往前冲。脚下是泥泞，很深。然后他转头，看见一个人倒下去。穿着破旧的军服，胸口插着一支箭。
他冲过去。
“班副！班副你醒醒！”
“喊什么喊……”那个人睁开眼，冲他笑，“老子还没死呢……十一，听着，带弟兄们回家……葬在能看见家乡的地方……”
“班副！”
“听见没有！”
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筷子从陈十一手里滑落，掉在桌上。
他没有动。他坐在那里，浑身僵硬。眼眶发酸。
“你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十一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，有两道水痕。
女人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。然后她移开目光，走到柜台后面，拿起一块布，开始擦杯子。
陈十一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等他回过神来，那盘鱼已经凉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前。
“老郑是谁？”他问。
女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，不认识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女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还是很亮，但里面多了一点警惕。
“你是书社的人吧？”
陈十一没有说话。
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。书社的人来找老郑？老郑早就死了。死在很多年前。”
陈十一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是谁？”女人问。
陈十一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忘了什么？”
“很多。但我刚才吃鱼的时候，想起了一些事。一个人。他叫我十一。他让我带弟兄们回家。他死了。”
女人沉默了很久。
她放下杯子，走出柜台，在陈十一对面坐下。
“你说的那个人，穿什么样的衣服？”
陈十一想了想。
“军服。旧的。领口的扣子掉了。”
女人又沉默了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他叫老郑。是我男人。”
陈十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雨夜。打仗。”
女人点点头。
“他就是这样的人。一辈子都在打仗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后面，倒了一碗酒，放在陈十一面前。
“喝了吧。暖身子。”
陈十一看着那碗酒，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很辣，辣得喉咙发紧。但喝下去之后，肚子里暖洋洋的。
“你来番薯国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杀人。一个拿书的人。”
“杀了？”
“没有。他给了我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骨书，放在桌上。
女人的目光落在书上。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死亡书社的书。但不是他们要的那本。他说真正的书在葬山。这本是钥匙。他还说，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。他说，老郑的刀，找到了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她绕过桌子，走到陈十一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刀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女人盯着他的眼睛，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。然后她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“他说的刀，是老郑的军刀。他打了二十年仗，就这一把刀。刀在人在，刀亡人亡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死的时候，刀在吗？”
陈十一不知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忘了。”
女人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脚步声，很多脚步声。有人在喊：“搜！挨家挨户搜！”
女人脸色一变，快步走到窗边。她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后回头看着陈十一。
“书社的人。很多。找你的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
女人没有犹豫。她走到桌边，把那本骨书拿起来，塞进陈十一怀里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推开柜台后面的一扇暗门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进去。不管外面发生什么，别出声。”
陈十一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女人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老郑的兵，都是好兵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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