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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147年6月15日。
地球标准时间,14时37分19秒。
北非,苏丹边境,撒哈拉荒漠边缘,第37号国际难民庇护营。
空气温度已经突破了五十四摄氏度,滚烫的黄沙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,每一粒沙子都带着能灼伤皮肤的温度。视野所及之处,是望不到尽头的枯黄色,干裂的土地缝隙里看不到半点绿色,只有几顶被狂风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蓝色帐篷,勉强在空旷的荒漠里撑起一点人类存在的痕迹。
庇护营的铁丝网外围,堆积着来不及掩埋的尸体,大多是老人和孩童。他们的身体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,眼睛圆睁,空洞地望着天空,嘴唇干裂到翻起一层层白色的死皮。他们不是死于资源匮乏——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百米的位置,二十多个三米高的蓝色集装箱整齐排列,箱体上印着巨大的红色标识:UN WORLD FOOD PROGRAM,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援助物资。
集装箱里装满了压缩饼干、高能量罐头、无菌饮用水、维生素片、脱水蔬菜。仅仅这一批物资,就足够整个37号庇护营的七千两百三十一名难民,毫无压力地度过整整六个月。
但没有人敢靠近。
铁丝网的另一侧,十二名手持突击步枪的武装士兵来回巡逻,他们穿着沾满沙尘与血迹的迷彩服,脸上涂着油彩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麻木与暴戾。谁都知道,这些粮食不会被发放到难民手中,它们会在三天之后,被秘密转运到北方的军阀控制区,成为换取弹药与燃油的筹码。
而营地里的难民,只能依靠每天半杯浑浊的饮用水、四分之一块劣质饼干苟延残喘。
活下来,是唯一的奢望。
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棚,是整片区域唯一有遮挡、有阴凉、有电力供应的地方。棚子内部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实木桌,桌上放着卫星电话、战术平板、半瓶威士忌,还有一把镀着黄金纹路的大口径手枪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身材粗壮、满脸横肉的黑人男子,他是这片区域的实际掌控者,军阀武装首领,穆勒·巴卡。
穆勒刚挂断一通卫星电话,电话那头是欧洲某跨国粮食集团的代理人,双方已经谈妥了价格:这批联合国援助粮,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七十的价格秘密出售,换来的钱,全部用于购买轻型武器、地雷与无人机弹药。
放下电话,穆勒端起桌上的威士忌,狠狠灌了一大口,烈酒灼烧着喉咙,让他发出一阵满足而残忍的低吼。
他抬脚,踩在了脚下一具还有微弱呼吸的少年身体上。少年不过十二三岁,因为试图抢夺地上一块被丢弃的饼干残渣,被卫兵拖到穆勒面前,打断了双腿。此刻,少年的胸腔微弱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,眼泪混合着沙土,在脸上冲出两道肮脏的痕迹。
“垃圾。”穆勒冷哼一声,脚下微微用力。
少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声音细弱得像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周围的卫兵发出哄堂大笑。
在这个时代,弱者的痛苦,就是强者的娱乐。
穆勒低头,用黄金手枪的枪管挑起少年的下巴,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吗?”
少年疼得浑身抽搐,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穆勒的声音低沉而残忍,在空旷的荒漠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强者吃,弱者死。强者占有,弱者认命。 粮食够所有人吃又怎么样?我不想给,你就只能饿死。这就是天理。”
他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少年的胸口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少年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铁丝网柱子上,抽搐了两下,便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穆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,对着身边的副官下令:“从今天起,饮用水再削减一半,粮食配额缩减三分之二。我要让这群贱民明白,谁才是他们的神。”
“另外,把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孩全部集中起来,不愿意参军的,全部活埋。”
副官立刻立正低头:“是,首领!”
他转身,正要将命令传达给巡逻的士兵。
就在这一刻。
没有任何征兆。
没有光芒,没有巨响,没有震动,没有能量波动。
穆勒的身体,凭空消失了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上彻底抹去,连一丝灰尘、一滴血迹、一片衣物纤维都没有留下。刚才还稳稳坐着的实木椅上空空如也,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还在轻轻晃动,黄金手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沙土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指挥棚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卫兵们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首、首领……人呢?”一名士兵颤抖着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下一秒。
刚才下令殴打难民的副官,消失。
刚才动手活埋过平民的士兵,消失。
刚才参与克扣粮食、囤积援助物资的武装人员,一个接一个,无声无息地原地湮灭。
十秒钟。
仅仅十秒钟。
整个指挥营地,所有曾经主动实施过压迫、掠夺、伤害、杀戮、垄断行为的人,全部消失。
只剩下六名从未参与过暴行、仅仅负责基础巡逻的普通士兵,瘫软在地上,浑身剧烈颤抖,裤裆里流出温热的液体,恐惧让他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只知道一个最朴素、最恐怖的事实:
做了坏事的人,全都死了。
同一时间。
全球同步。
美国纽约,华尔街交易中心大厅。
全球顶级金融寡头,霍华德·洛克,正坐在全透明的顶层办公室里,手指即将按下交易屏的确认键。他通过算法操纵全球粮食期货,准备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,人为制造粮食短缺,将小麦、玉米、大豆价格拉升八倍,以此收割全球数万亿美元的财富,代价是全球至少会有超过两亿底层人口陷入饥荒。
他的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冷笑。
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。
霍华德·洛克身体蒸发,原地消失。
英国伦敦,白金汉宫地下指挥室。
某北约集团总司令,刚刚签署完针对中东产油区的军事打击命令,准备通过战争控制全球能源命脉,让西方世界继续维持对全球的掠夺性统治。
笔尖离开文件的刹那。
总司令湮灭。
俄罗斯西伯利亚,油田管控中心。
某能源垄断集团总裁,下令炸毁输油管道,制造能源短缺,以此抬高全球油价。
命令刚通过麦克风传出。
总裁消失。
中国南海,某非法捕捞船队指挥船。
船主下令驱赶、撞击周边渔民,企图独占整片海域的渔业资源。
话音未落。
船主化为虚无。
东南亚某港口,人贩子集团据点。
头目正将数十名昏迷的儿童塞进冷冻集装箱,准备运往海外贩卖。
笑容还凝固在脸上。
头目湮灭。
城市阴暗小巷里,准备实施性侵的歹徒;写字楼高层,恶意裁员、克扣工资、逼死员工的高管;
校园角落,长期霸凌同学、致人伤残的恶霸;
实验室内部,研制致命病毒、企图用于战争的科学家;
网络背后,恶意煽动仇恨、制造对立、收割流量的舆论寡头……
所有正在主动实施恶意、压迫、掠夺、伤害、欺骗、垄断、杀戮行为的人类,在地球标准时间14时37分19秒这一瞬间,同步消失。
零延迟。
零宽恕。
零例外。
零遗漏。
全球范围内,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。
没有任何身份能够豁免。
没有任何财富能够购买生机。
没有任何权力能够逃避裁决。
最初的十分钟,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以为是幻觉,是新型恐怖袭击,是秘密武器实验,是集体错觉。
直到第二十分钟,全球互联网开始崩溃。
无数监控录像、手机视频、现场记录,以光速在每一个社交平台、每一个通信软件、每一个新闻频道传播。
视频内容高度一致:
作恶者,原地蒸发。
恐慌,像一场没有声音的海啸,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球。
人类第一次意识到,这不是国家,不是组织,不是科技,不是神明。
这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规则。
一种如同跳楼必死、水火无情、光沿直线传播一般,绝对不可违背、不可抗拒、不可打破的宇宙铁律。
人类在极致的恐惧中,给这个无形、无声、无处不在、无懈可击的存在,赋予了一个共同的名字。
终裁者。
祂没有形态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性别。
没有信仰。
没有立场。
没有情绪。
祂不统治。
不索取。
不交流。
不现身。
不解释。
祂只执行一条规则,一条被刻入宇宙底层逻辑的绝对法则:
凡以主动恶意实施压迫、掠夺、伤害、欺骗、垄断、杀戮同类者,即刻湮灭。
旧世界的秩序,在二十四小时之内,彻底崩塌。
那些站在人类文明金字塔最顶端的独裁者、霸权者、掠夺者、屠夫、骗子、垄断资本家、战争贩子……一夜之间,被彻底清空。
权力之巅,空无一人。
资本之巅,死寂无声。
暴力之巅,血流成河。
人类五千年以来赖以生存的丛林法则,失效了。
人类肆无忌惮延续了无数代的作恶成本,变成了生命本身。
当作恶等于自杀。
当掠夺等于自毁。
当压迫等于湮灭。
这个被自私、贪婪、仇恨、掠夺填满的世界,会变成什么样子?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但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清晰地明白:
人类文明,被一只无形的手,强行按下了重启键。
旧世黄昏已至。
新世,尚未诞生。
而终裁者,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与地球之间,无声无息,无处不在。
祂看着这个刚刚从互相残杀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出来的文明,没有怜悯,没有喜悦,没有期待,没有失望。
祂只是规则。
祂只是约束。
祂只是终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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