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，青溪村的天光，是被松香与卤香牵出来的。
拂晓的风里还裹着山涧的清寒，村后祖茔的柏树林就已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伴着纸钱燃烧的轻响与袅袅青烟。江西赣北的腊月二十九，是“小除夕”，守着“上坟请祖、封刀备宴、净宅候归”的老规矩——“上坟请祖”是扛着柏枝、提着祭品，去山野祖茔把先人的魂灵请回家，供在堂前，陪子孙过年；“封刀备宴”是把除夕年夜饭的硬菜提前卤制、蒸扣，封起菜刀剪刀，不再动荤腥切割，寓意“刀剪入库，岁岁平安”；“净宅候归”是做年前最后一遍清整，垃圾不过夜，门户敞着，灯盏亮着，专等远方的亲人踏雪归程。山那边的书房，这一天要办“请祖备宴书香候”，一半是慎终追远的庄重，一半是温情候归的雅事，让孩子们在松柏香里知根脉，在书里藏团圆的期盼。
沈知意是被院门外的铜铃声和桂英的轻唤叫醒的。她披衣起身，推开窗，正看见石头爷爷背着竹篓，竹篓里装着香烛、纸钱、柏枝，还有昨晚蒸好的印粑与麻糍，腰间系着红布带，手里牵着石头，爷孙俩正往村后祖茔的方向走。晒场边的大灶上，李婶和张婷的妈妈围着围裙，守着四口卤锅，锅里的猪蹄、牛肉、全鸡、全鱼在老汤里咕嘟冒泡，八角、桂皮、香叶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，在晨雾里漫开。桂英则拿着一把柏枝，站在书房门口，正等着她，手里还攥着一叠写着“祖灵归位”的黄纸。
“知意老师，快下来。”桂英的声音轻而郑重，“今天是小除夕，一步都不能错。一早先分两拨，男人们带大孩子上坟请祖，女人们在家封刀备宴、卤制年菜；上午回来后，在书房设‘祖灵书香位’，给祖宗供上书籍与家书；中午吃‘封刀福饭’，下午办‘候归书香雅集’，完善‘归人书案’，把给远方亲人准备的书籍、贺卡、年礼都摆好，再给书房挂起‘长明灯’，从今天亮到正月十五，照着归人的路。”
沈知意点点头，匆匆洗漱，下楼时手里多了一件厚外套和一本线装的《朱子家训》。“我跟你们去请祖。”她把外套递给石头，又把书放进竹篓，“把家训供在祖位，让祖宗知道，咱们的孩子不仅守规矩，更在读书传家。”
石头爷爷停下脚步，看了看那本《朱子家训》，眼里露出赞许：“知意老师有心了。青溪村的祖辈，最看重‘耕读传家’，把家训供上去，比什么供品都强。”
清晨的山路上，霜气未散，踩在枯黄的茅草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同行的还有老支书、李伯、张婷的爸爸，以及村里的其他男人，每个人都背着竹篓，牵着自家的孩子。孩子们手里都攥着一根柏枝，那是昨晚特意从晒场边折的，寓意“柏枝长青，祖恩绵长”。
祖茔在村后半山腰的柏树林里，一排排青石板墓碑静静矗立，碑前的杂草早已被清理干净。石头爷爷带着大家，先给最年长的先祖墓碑上香，点燃纸钱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列祖列宗，腊月二十九，子孙来请您回家过年。堂前已备香烛供品，还有书香祖位，盼您归位，护佑子孙团圆安康。”
孩子们跟着大人，恭恭敬敬地三鞠躬，把手里的柏枝插在墓碑旁，又把印粑、麻糍摆在碑前。沈知意则把《朱子家训》放在主碑前，轻轻拂去碑上的浮尘，低声说：“晚辈沈知意，守着青溪村的书房，愿孩子们都能铭记祖训，耕读传家，不负祖辈期望。”
张婷牵着爸爸的手，看着墓碑上的名字，小声问：“爸爸，这是咱们家的第几代先祖呀？”
张婷的爸爸蹲下来，指着墓碑上的字：“这是咱们张家的第三代先祖，当年就是他带着木匠工具，在这里盖起了第一间房子。咱们今天的好日子，都是祖辈们一步步打拼来的。”
小雨攥着舅舅的手，眼里有些湿润：“舅舅，我能跟爸妈的先祖说句话吗？我想让他们保佑爸妈今天平安到家。”
舅舅点点头，摸着她的头：“当然可以，先祖们最疼孩子，一定会听到的。”
小雨走到爸妈先祖的墓碑前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，小声说：“爷爷奶奶，我是小雨。我和舅舅都在等爸妈回家，书房里还为他们准备了书和贺卡。请你们保佑他们一路平安，今晚就能吃到我包的麻糍。”
山间的风轻轻吹过，柏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是先祖们的回应。请祖的仪式，简单却庄重，在松香与纸钱的余温里，孩子们懂得了“根”的意义，懂得了“慎终追远”的分量。
回到村里时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，晒场边的卤锅正冒着浓郁的香气。女人们早已把书房的正堂收拾出来，摆上了一张红漆供桌，供桌上方挂着“祖灵归位，书香护佑”的匾额，是石头爷爷昨晚连夜写的。供桌中央摆着香炉，两侧摆着三牲祭品、印粑、麻糍、米酒，还有孩子们昨天剪的窗花与写的敬祖卡。
沈知意和桂英一起，把“祖灵书香位”设在供桌的左侧，摆上《朱子家训》《青溪村祖辈故事集》《祖恩书香集》，还有一叠孩子们写给远方亲人的家书。“祖灵书香位”的下方，摆着一个小小的铜香炉，香炉里插着三根清香，烟气袅袅，与主供桌的香气交织在一起。
“封刀备宴”的环节，早已热火朝天。李婶和张婷的妈妈带着村里的女人们，把卤好的猪蹄、牛肉、全鸡、全鱼捞出来，摆在干净的瓷盘里，又把蒸好的扣肉、粉蒸排骨、八宝饭放进蒸笼里保温。按照规矩，今天封刀后，就不能再用菜刀切割荤腥，所有的年菜都要提前做好，只等除夕当天加热上桌。
孩子们则围在卤锅旁，看着女人们忙碌，时不时伸出小手，想尝尝卤好的鸡爪。“别急，”李婶笑着拍了拍孩子们的手，“这是年菜，要等除夕年夜饭才能吃。今天中午的‘封刀福饭’，有卤味拼盘、八宝粥、青菜豆腐，都是寓意吉祥的。”
上午的最后一项，是“净宅候归”。村里的男女老少，一起动手，把书房和村里的巷道彻底打扫了一遍。孩子们拿着小扫帚，扫着书房院子里的落叶；大人们拿着抹布，擦着门窗上的灰尘；老人们则拿着柏枝，蘸着昨晚剩下的草木水，洒在门口和巷道里，嘴里念叨着“净宅除晦，候归纳福”。
按照规矩，今天的垃圾不能过夜，要全部运到村外的垃圾坑焚烧。孩子们提着小竹篮，把扫出来的垃圾装进去，跟着大人一起往村外走。“垃圾带走晦气，留下福气。”石头一边走，一边喊，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书房的大门，被特意敞开着，门廊下挂起了两盏红灯笼，是孩子们昨天扎的吉祥灯。桂英则在书房的屋檐下，挂起了一盏“长明灯”，灯盏是用玻璃做的，里面点着一根粗粗的红蜡烛，寓意“长明不灭，照亮归程”。“这盏灯，从今天开始，一直亮到正月十五，”桂英说，“不管是今晚到家的亲人，还是明天除夕到家的亲人，只要看到这盏灯，就知道，书房在等他们，家在等他们。”
中午，“封刀福饭”正式开席。
书房的院子里，摆了五张圆桌，桌上铺着红桌布，摆着卤味拼盘、八宝粥、青菜豆腐、清炒时蔬，还有米酒和果汁。卤味拼盘里，有猪蹄、牛肉、鸡爪、卤蛋，寓意“诸事顺遂，脚踏实地”；八宝粥软糯香甜，寓意“五谷丰登，八方来财”；青菜豆腐，寓意“清清白白，平平安安”。每桌的正中央，都摆着一个小小的“候归牌”，上面写着“盼归人，平安至”。
开席前，老支书站起身，端起一杯米酒，声音庄重：“今天是腊月二十九，小除夕。这一顿‘封刀福饭’，封的是刀剪，留的是平安；吃的是清淡，藏的是期盼。列祖列宗已请归位，堂前书香伴祖灵；长明灯已点亮，照亮远方归程路。感谢知意老师和桂英老师，让咱们的书房既有祖恩的庄重，又有候归的温情。来，让我们共同举杯，祝列祖列宗安享供奉，护佑子孙；祝远方的亲人一路平安，早日归巢；祝青溪村的家家户户，阖家团圆，万事顺遂！”
“干杯！”
所有人都端起酒杯，米酒的醇香，混着卤味的香气，在嘴里弥漫。孩子们喝着果汁，手里拿着卤蛋，吃得津津有味。院子里的气氛，庄重中带着欢喜，期盼里藏着温暖。
大家围坐在一起，吃着“封刀福饭”，聊着归人的归期，说着对新年的期盼。
“我家那口子，刚才打电话说，已经到镇上了，正在往村里赶，估计下午就能到。”张婶笑着说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我儿子和儿媳妇，带着孙子，今天晚上的火车，明天一早就能到。”李伯放下筷子，脸上乐开了花。
“小雨的爸妈，刚才发消息说，已经上高速了，今晚肯定能到家。”小雨的舅舅说，摸了摸小雨的头，小雨的脸上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沈知意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满是感动。这一顿“封刀福饭”，没有大鱼大肉，却有着最真挚的期盼；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有着最动人的亲情。这就是青溪村的人间烟火，这就是最温暖的候归时光。
下午，是“候归书香雅集”的环节，也是“归人书案”的完善布置。
沈知意和桂英商量后，决定在书房的西墙，设一个“归人书案”，专门为今晚和明天到家的亲人准备。书案上，要摆上孩子们写的贺卡、画的家乡图、包的麻糍，还有书房特意准备的书籍——给外出务工的亲人，准备了《务工维权指南》《乡土文学精选》；给孩子们的父母，准备了《亲子沟通技巧》《儿童成长手册》；给老人，准备了《老年健康指南》《书法入门》。
“归人书案”的上方，贴着张婷写的“书候归人，墨暖团圆”八个大字，两侧贴着杏儿写的对联，“灯亮书房迎远客，书藏乡思候亲人”。书案的正中央，摆着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，是石头爷爷写的，旁边摆着一盏小小的长明灯，与屋檐下的长明灯遥相呼应。
雅集开始后，孩子们纷纷动手，为自己的亲人准备礼物。张婷给爸妈写了一张贺卡，上面写着：“爸妈，我学会了扎灯笼、写书法、蒸印粑，书房里的‘祖恩书角’，有咱们家的族谱，等你们回来，我给你们讲祖辈的故事。”
石头给爸妈包了几个麻糍，里面裹着红豆沙，放在一个干净的瓷碗里，旁边放着一张自己画的画，画上是石头和爸妈一起打麻糍的场景。“爸妈，这是我亲手包的麻糍，甜滋滋的，等你们回来，我们一起吃。”
杏儿给爸妈准备了一本《乡土文学精选》，里面夹着自己画的家乡图，还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爸妈，这本书里，有咱们青溪村的山水，有咱们家乡的故事，等你们回来，我读给你们听。”
小雨则给爸妈准备了一本《亲子沟通技巧》，还有自己写的一封长长的家书，放在一个信封里，信封上画着一盏红灯笼。“爸妈，我想你们了，我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，这本书里，有好多和爸妈沟通的方法，等你们回来，我们一起看。”
小宇给在外婆家住的爸妈准备了一张自己写的“福”字，还有一本《西游记》，他说：“爸妈，我学会了写‘福’字，这本书是我最喜欢的，等你们回来，我们一起看孙悟空打妖怪。”
村民们也纷纷加入，为自己的亲人准备礼物。李婶给在外打工的儿子准备了一坛卤牛肉，还有一本《务工维权指南》；张婷的妈妈给女儿准备了一件新衣服，还有一本《书法入门》；老支书给在外工作的孙子准备了一本《青溪村祖辈故事集》，还有一张自己写的家训。
雅集的一角，设了“家书投递台”，孩子们把写好的家书，投进一个特制的“家书邮筒”里，这个邮筒，是张婷的爸爸用木头做的，上面写着“家书寄深情，候归盼团圆”。沈知意和桂英，则把孩子们准备的礼物，一一摆在“归人书案”上，书籍、贺卡、麻糍、家乡图，整整齐齐，满满当当。
雅集进行到一半，村口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。“有人回来了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孩子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往村口跑去。沈知意和桂英，也跟着孩子们一起，往村口走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，停着一辆面包车，车门打开，张婶的丈夫从车上下来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。张婶立刻跑过去，接过他手里的东西，眼里满是笑意。孩子们围着他，喊着“叔叔好”，给他递上自己准备的贺卡和麻糍。
“哎呀，孩子们都长这么高了！”张婶的丈夫笑着说，接过孩子们的礼物，“谢谢你们，叔叔给你们带了糖果。”
紧接着，又有几辆汽车开进村里，都是在外打工的亲人，带着年货，带着思念，回到了青溪村。村口的大槐树下，响起了阵阵欢笑声，拥抱、问候、眼泪，交织在一起，成了最动人的团圆乐章。
小雨的舅舅，拿着手机，激动地说：“小雨，你爸妈的车，已经到村口了！”
小雨立刻跑过去，只见一辆白色的小轿车，缓缓开进村里，车门打开，小雨的爸妈从车上下来。小雨再也忍不住，飞奔过去，扑进爸妈的怀里，大声哭了起来：“爸妈，我想你们了！”
小雨的爸妈抱着女儿，眼里也满是泪水：“宝贝，爸妈回来了，再也不离开你了。”
沈知意和桂英，带着小雨的爸妈，往书房走去。“书房里，给你们准备了‘归人书案’，有小雨给你们写的家书，还有准备的书籍。”桂英笑着说。
走进书房，小雨的爸妈一眼就看到了“归人书案”上的礼物，看到了女儿写的家书和准备的书籍，眼里满是感动。“谢谢你们，知意老师，桂英老师。”小雨的妈妈说，“没想到，孩子们在书房里，不仅学会了读书，还学会了感恩，学会了表达思念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村里的归人越来越多，家家户户的烟囱，都升起了袅袅炊烟。书房的院子里，依旧热闹，归人们拿着孩子们准备的礼物，看着“祖灵书香位”上的书籍，看着“归人书案”上的满满心意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沈知意提议，让归人们在“祖灵书香位”前，给孩子们讲一讲自己在外的故事，让孩子们知道，父母的远方，是为了家的团圆，是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。
归人们纷纷响应。张婶的丈夫，给孩子们讲了自己在城里工地上的故事：“叔叔在城里盖房子，每天起早贪黑，虽然辛苦，但是一想到家里的张婶，想到村里的孩子们，就有了动力。叔叔给书房捐了一笔钱，希望能给孩子们买更多的书。”
小雨的爸爸，给孩子们讲了自己在城里工厂里的故事：“爸爸在城里的工厂里做零件，每天要检查好多遍，不能有一点差错。爸爸给书房捐了几本关于机械的书，希望孩子们能喜欢。”
一个年轻的叔叔，给孩子们讲了自己在城里上大学的故事：“叔叔在城里上大学，每天都在图书馆里看书，学到了好多知识。叔叔给书房捐了一摞大学教材，希望孩子们长大后，也能考上好大学，走出大山，再回来建设家乡。”
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，眼里满是敬佩。他们终于明白，父母的远方，不是抛弃，而是责任；不是离开，而是为了更好的归来。
傍晚，夕阳的余晖，洒在书房的“祖灵书香位”上，洒在“归人书案”上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。风里的松香、卤香、墨香，交织在一起，愈发浓郁。
村民们和归人们，收拾着雅集的东西，拿着孩子们准备的礼物，开开心心地回家了。孩子们牵着爸妈的手，跟着大人，一起往家里走，嘴里还念叨着，明天除夕，要一起贴春联、吃年夜饭、守岁。
书房里，炭火盆已经重新点燃，火苗跳得欢快，把整个书房照得暖融融的。“祖灵归位，书香护佑”的匾额，在灯光的映照下，格外庄严；“书候归人，墨暖团圆”的大字，在灯光的映照下，格外温暖。屋檐下的长明灯，依旧亮着，照亮了书房的大门，也照亮了村巷的路。
桂英给沈知意倒了一杯热乎的米酒，又拿出一个卤鸡爪，放在她手里。“今天，真忙，却真圆满。”桂英说，“上坟请祖，让孩子们懂得了慎终追远；封刀备宴，让孩子们懂得了平安是福；净宅候归，让孩子们懂得了期盼的意义；候归书香雅集，让墨香融进了团圆里；归人书案的完善，让孩子们有了表达思念的地方。咱们的书房，越来越有温度了。”
沈知意咬了一口卤鸡爪，咸香入味，从舌尖暖到心底。她走到书桌前，翻开日记本，提笔，在灯下慢慢写：
“腊月二十九，请祖备宴，书候归人。青溪村的清晨，被祖茔柏树林的松香唤醒。山路上，霜气未散，脚步匆匆，子孙们扛着柏枝，提着祭品，去请列祖列宗归位，陪子孙过年。江西赣北的腊月二十九，‘上坟请祖’是敬畏，‘封刀备宴’是平安，‘净宅候归’是期盼，每一个规矩，都藏着对根脉的坚守，对团圆的渴望。‘请祖备宴书香候’，以松香为媒，以书为桥，把慎终追远的庄重、封刀备宴的安稳、净宅候归的温情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清晨的上坟请祖，柏树林里，青石板墓碑静静矗立，香烛袅袅，纸钱燃烧，孩子们攥着柏枝，恭恭敬敬地三鞠躬，把《朱子家训》供在主碑前，在松香里懂得了‘耕读传家’的意义。张婷的木匠先祖，小雨的护佑期盼，石头的柏枝长青，都是孩子们对祖恩的铭记。回到村里，‘祖灵书香位’的设立，让祖灵有了书香相伴，让孩子们知道，祖训与书籍，都是家族的财富。上午的封刀备宴，卤锅里的年菜咕嘟冒泡，香气四溢，女人们忙碌的身影，孩子们期盼的眼神，构成了最温暖的备宴图景。封刀的规矩，藏着对平安的祈愿；提前备好的年菜，藏着对团圆的期盼。净宅候归，扫去的是尘埃与晦气，留下的是福气与期盼；敞开的大门，点亮的长明灯，都是对归人的守候。中午的封刀福饭，卤味拼盘、八宝粥、青菜豆腐，清淡里藏着吉祥，简朴里藏着期盼。老支书的祝词，村民们的归期，孩子们的欢喜，汇成了青溪村最动人的候归乐章。下午的候归书香雅集，归人书案上，书籍、贺卡、麻糍、家乡图，满满当当，都是孩子们的心意。张婷的族谱故事，石头的麻糍深情，杏儿的乡土文学，小雨的亲子家书，小宇的西游福字，都藏着对父母的思念，对团圆的期盼。村口的汽车喇叭声，归人的拥抱与眼泪，小雨与爸妈的重逢，张婶与丈夫的团聚，构成了最动人的团圆图景。归人们的故事分享，工地上的辛劳，工厂里的严谨，大学里的求索，让孩子们明白了父母远方的意义，懂得了责任与担当。韩路荣说，笔笔落落是人间，一片欢喜墨香来。此刻的山那边的书房，正是这样的人间。请祖，请的是祖灵，守的是根脉；备宴，备的是年菜，藏的是平安；候归，候的是亲人，盼的是团圆；设书位，摆的是书籍，传的是祖训；立书案，放的是礼物，暖的是归程。腊月二十九，小除夕，辞旧迎新，候归纳福。愿列祖列宗，安享供奉，护佑青溪村的子孙，岁岁平安，阖家团圆；愿远方的亲人，一路平安，早日归巢，共享天伦；愿青溪村的孩子们，铭记根脉，心怀感恩，墨香润心，茁壮成长；愿这人间的松香、卤香与墨香，如长明灯的光芒，温暖绵长，永不消散。”
写完，她合上日记本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渐浓，星光点点，与书房屋檐下的长明灯，交相辉映。村里的家家户户，都亮起了灯火，门窗上的红灯笼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；厨房里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；堂前的祖灵位前，香烛依旧，守护着团圆的家庭。
书房里，炭火依旧旺，灯火依旧暖。
“祖灵归位，书香护佑”的匾额，“书候归人，墨暖团圆”的大字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松香、卤香、墨香，混合在一起，在空气里弥漫。
腊月二十九已过，除夕就在明天。
山那边的书房，已经准备好了，迎接列祖列宗的护佑，迎接归人的团圆，迎接最温暖、最圆满的新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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