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压低声音：“这叫静钓，心稳，鱼才靠岸。”
陈凡也看得暗自佩服。
他自认野钓经验不算少，但老爷子那种沉到骨子里的稳，他还差了点火候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陈凡这边也接连上鱼，节奏稳、口准、手法干净。
老爷子终于多看了他几眼，主动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厚实：
“小伙子，调漂是你自己悟的？底找得很准。”
陈凡礼貌笑了笑：“平时瞎琢磨得多，跟您比差远了。”
“别谦虚。”老爷子摆摆手，“现在能沉下心练基本功的年轻人不多了。你是真在钓鱼，不是玩花样。”
一句认可，比夸爆护还受用。
李伟和林浩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——他们认可的人，被真正的老高手认了。
潘毓婷坐在一旁，安静钓鱼，不多话，不抢镜。
可有些气质，是藏不住的。
她起身拿东西时，动作舒展得体；手机响了，她走到一边接电话，语气平静沉稳，几句话安排清楚工作，用词简练、气场干净；挂了电话回来，坐下继续握竿，瞬间又变回那个安安静静的女钓友。
这一切，都被老爷子看在眼里。
等潘毓婷也中了一尾不错的鲫鱼，老爷子忽然淡淡开口，没点名，却谁都听得出来在说她：
“姑娘，你不是常年钓野河的人吧？”
潘毓婷愣了一下，坦然点头：“嗯，刚学没多久。”
“学没多久，能钓成这样，是悟性好。”老爷子顿了顿，语气很平和，“更难得的是，你身上没有傲气，只有静气。这种性子，不管在哪一行，都不简单。”
这话一出，李伟和林浩对视一眼，没敢乱接话。
他们心里都隐约明白，潘毓婷不普通，只是从来不说破。
陈凡轻声打了个圆场：“她学得快，人也稳。”
老爷子笑了笑，没追问，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：
“身份这东西，在岸上有用，在水边没用。
在水里，鱼不认钱，不认地位，只认心诚不诚。”
潘毓婷轻轻眨了眨眼，忽然心里一松。
她一直怕身份带来距离，可在这个老人面前，好像什么都藏不住，却又什么都不用解释。
她干脆没遮掩，淡淡一笑：
“您看出来了。我平时工作确实不常来这儿，但我很喜欢跟大家一起钓鱼。”
语气坦荡，没有炫耀，没有自卑，就是简单一句实话。
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，只当听了句平常话，抛了竿，慢悠悠道：
“喜欢就好。水边不挑人，谁来都一样。
你能沉下来，你就是钓友。”
没有惊讶，没有巴结，没有好奇追问。
就这么轻描淡写，接纳了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背景。
李伟和林浩彻底松了口气，反而更自在了。
林浩挠挠头：“潘姐，其实我们早知道你不一般，不过那又咋样，你还是我们潘姐。”
李伟跟着点头：“对！能一起守漂、一起空军、一起吃路边摊，那就是自己人。”
潘毓婷看着眼前这几个人，眼眶微微一热。
她见过太多因为身份靠近或疏远的人，可在这条河边，她第一次体会到——
她可以只是潘毓婷，不是谁的千金，不是谁的下属，只是一个喜欢风、喜欢水、喜欢等一口鱼的普通人。
陈凡看向她，眼神温和，笑了笑：
“安心钓吧，这里只认钓友。”
潘毓婷也笑了，眼睛弯得特别好看：“好。”
上游的老爷子忽然又提了一嘴，语气随意：
“以后那个爱炒作的小子再来捣乱，你们跟我说一声。
这一片河，是我们这些老钓友守着的，
可以欢迎新人，不能收留祸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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