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才那一幕，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“凡哥，走不走啊？”林浩拍着车窗喊他。
陈凡回过神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走，马上。”
车子开在路上，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原来她从容淡定不是性格使然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；
原来她从不在意鱼获，不是因为悟透了钓鱼，而是她本就不需要靠这点东西证明什么；
原来他们看似并肩坐在同一片河边，脚下却隔着他摸不到的距离。
之前所有的默契、舒服、心安，此刻忽然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
他甚至有点自嘲——
一个普通上班族，每天围着工作、房贷、柴米油盐，居然和一个隐藏的富家千金，当了这么久的钓友，还聊什么平常心、聊什么生活烟火。
人家那叫体验生活，他这才叫过日子。
当晚，钓鱼群里消息不断，林浩还在嚷嚷下次要去更远的野库，陈凡却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默默看着潘毓婷的头像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第一次没有主动回复她的消息，也没有再期待下一次出钓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陈凡刻意减少了在群里的存在感。
李伟喊他钓鱼，他说加班；林浩问他线组问题，他简单回两句就结束；就连潘毓婷私发他一句“周末天气不错”，他也只回了个“再说吧”。
他在躲。
不是讨厌，而是自卑带来的退缩。
周五晚上，老婆看他魂不守舍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最近怎么了？钓鱼也不去，群里也不说话，被老板骂了？”
陈凡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把那天看到的场景说了出来。
“我一直以为潘毓婷就是普通钓友，没想到……家境差太远了。”
老婆听完，反而笑了：“差远了又怎么样？你们是去钓鱼，不是去比家底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陈凡靠在沙发上，声音有点闷，“我们坐在河边，聊的是柴米油盐、上班琐事，她可能只是随便听听。我们觉得珍贵的快乐，对她来说可能只是随手可得的消遣。我现在一想到跟她一起钓鱼，就觉得别扭，好像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他怕自己的普通显得尴尬，怕自己的糗事显得可笑，怕那份好不容易找到的舒服默契，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。
这是比空军更难受的落差。
是看得见、却跨不过的距离。
周末那天，大家都去了新钓点，只有陈凡找借口留在了家里。
他坐在阳台，看着自己的鱼竿，第一次觉得没了兴致。
群里不断弹出照片——
李伟又闹了笑话，林浩钓上了一条小鲤鱼，潘毓婷站在河边，笑容依旧温和。
照片里没有他，热闹依旧，他却像个局外人。
没过多久，潘毓婷的微信单独发来。
没有质问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句很轻的话：
你没来，有点安静。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，有空的话，下次我跟你说。
陈凡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她果然什么都看出来了。
第二十二章 真相：潘毓婷的故事
周一晚上，陈凡意外接到了潘毓婷的电话。
她约他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小茶馆，不是高档会所，就是普通街边店，安静、干净、接地气。
陈凡准时到的时候，潘毓婷已经坐在角落，点了两杯普通的绿茶，面前没有任何昂贵的东西，和河边的她一模一样。
沉默了几分钟，还是潘毓婷先开了口。
“我家的情况，你应该看到了。”她语气平静，没有丝毫炫耀，“家里做生意，条件确实还行，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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