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烟火：油炸小鱼与下周的约定
晚饭的香气，比任何鱼漂信号都更能拽回人心。
厨房传来滋滋的声响，是老婆在炸小鱼。油温刚好，裹了薄薄一层面粉的小鲫鱼、小鲤鱼下锅，瞬间鼓起金黄的外皮，香气一路飘到客厅。
陈凡靠在沙发上，刷着手机里今天拍的河面与夕阳，心里安安稳稳。没有爆护的炫耀，没有空军的憋屈，只有一种久违的松弛。
“洗手吃饭。”老婆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小鱼出来，又摆上一碟凉拌黄瓜，“今天鱼小，炸着正好，下酒下饭都香。”
陈凡起身坐下，捏起一条扔进嘴里，外酥里嫩，鲜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“比钓到大鱼还香。”他真心实意地夸。
老婆笑了笑：“那是，钓不钓得到鱼，饭总得吃好。”
两人安静吃着饭，没有再聊钓鱼的战绩，也没提今天的落差。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，楼下车流声隐约传来，平凡又踏实。
吃到一半，钓友群弹出来几条消息。
是李伟发的：凡哥，潘姐，我想通了，下次我不追求爆护了，能有口就行。
紧跟着又一条：就是别再让我挂菜叶了。
潘毓婷回了个笑脸：下次选个好天气，稳一点。
陈凡手指敲着屏幕，回了句：我负责带心态，你们负责带竿，天气好了就出发。
放下手机，老婆忽然开口：“你今天回来，跟平时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钓少了，回来就闷着，要么就复盘半天。今天虽然钓得一般，却挺开心的。”
陈凡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嗯，今天算是悟了。钓鱼嘛，钓的是心情，不是鱼。”
老婆瞥他一眼，嘴角藏着笑：“行啊，总算从‘钓鱼大师’，修成‘钓鱼凡人’了。”
他不恼，反而觉得这称呼挺舒服。
大师多累啊，要面子，要战绩，要次次都对得起别人的期待。
凡人多好，空了就笑，爆了就乐，风大就收竿，天冷就回家。
吃完饭，陈凡主动收拾碗筷。
洗完手，他走到阳台，拉开一点窗户，晚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进来。他想起下午潘毓婷说的那句话——野钓，比的不是技术，是接受。
接受天气无常，接受鱼口时好时坏，接受努力了也不一定有收获。
就像生活。
周一要面对的报表、会议、表格，那些躲不开的琐碎与压力，其实和降温天的鱼口一样，你急也没用，只能稳住心态，一口一口等。
他拿出鱼竿，轻轻擦了擦竿身，又把线组重新整理一遍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纠结要不要换更细的子线，也没有琢磨下次用什么饵料。
只是安安静静，把装备归置整齐，像在收拾一份心情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潘毓婷发来的天气预报。
后天升温，气压回升，应该有口。
陈凡指尖微动，回了两个字：
走起。
没有约定要钓多少，没有说谁要当大师，谁要证明自己。
就只是——天气好了，去河边坐一坐。
他把鱼竿放回柜子，拉上阳台门，屋里暖黄的灯光裹着他。
没有爆护的高光，没有空军的失落，只有一顿热饭，一窗晚风，一个安稳的家，和一个已经被温柔抚平的执念。
钓鱼这条路，他终于从追鱼，走到了追风。
而下一竿，在哪里、上什么鱼，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愿意一直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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