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虚惊一场又何妨，钓友情谊暖心房
夜风吹得更急了，带着河水的湿冷，却丝毫吹不散陈凡和李伟的兴奋。陈凡死死攥着鱼竿，手臂上的肌肉都绷得发紧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“凡哥，拉着点！它往深水区冲了！”李伟在一旁急得直跺脚，手里的抄网举得高高的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，生怕错过鱼露头的瞬间。
陈凡喘着粗气，按照八字溜鱼法的要领，慢慢往回牵引鱼竿：“我知道！别催！越催越容易跑！”他心里比谁都急，这可是他钓了大半年鱼以来，遇到的最有劲儿的“大货”，要是跑了，他能遗憾一整年。
鱼在水里挣扎了足足有十分钟，力道渐渐弱了下来，陈凡能明显感觉到鱼竿的拉力变小了。他趁热打铁，慢慢把鱼往岸边牵引：“李伟！准备好！它要露头了！”
李伟瞬间屏住呼吸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抄网紧紧贴在水面上，做好了随时抄鱼的准备。
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，紧接着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慢慢浮了上来。陈凡心里一喜，刚要喊“就是现在”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。
李伟也看清楚了水里的东西，举着抄网的手停在半空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岸边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，还有线组轻微的晃动声。
半分钟后，李伟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得直拍大腿：“凡哥……凡哥你这运气……也太绝了！这都能钓上来？”
陈凡看着水里那根缠着鱼线的枯树枝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比上次钓上破球鞋还要尴尬。他慢慢放下鱼竿，手都在抖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操……又是挂底？不对，这是枯树枝！怎么会有枯树枝在这里！”
原来，刚才那股十足的力道，根本不是什么大货，而是他的鱼钩挂在了河底的枯树枝上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钓上了大鱼，跟一根树枝“溜”了十分钟。
“我服了，我真是服了！”陈凡瘫坐在小马扎上，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根枯树枝，“上次是破球鞋，这次是枯树枝，下次是不是要钓上块石头来？”
李伟走过来，拍了拍陈凡的肩膀，忍着笑安慰道：“凡哥，别灰心啊！钓鱼不都这样嘛，难免挂底、挂杂物。再说了，你这溜‘树枝’的技术，比我溜鱼都熟练，一看就是老手！”
“老手个屁！”陈凡翻了个白眼，拿起旁边的奶茶喝了一大口，热饮下肚，心里的郁闷才稍微缓解了点，“我这就是空军总司令的命，这辈子都别想破龟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！”李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，给陈凡递了根烟，“我听说这野河有时候后半夜会有大鲫鱼靠边觅食，咱们再守会儿，说不定就能有惊喜。”
陈凡接过烟，点燃吸了一口，看着漆黑的河面，心里的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。是啊，钓鱼佬永不认输，不就是挂了根枯树枝吗？有什么大不了的！
他重新整理好鱼线，换上新的鱼钩和饵料，抛竿入水。浮漂稳稳地立在水面上，依旧是两目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。
“你说咱们俩，一个钓了俩月空军，一个钓了大半年还是空军，凑在一起钓鱼，是不是负负得正？”陈凡看着浮漂，笑着问李伟。
李伟也笑了：“必须是！说不定今晚咱们就能一起破龟，都钓上大鱼，带回家给媳妇交差！”
两人又聊了起来，这次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，从童年趣事聊到小时候钓鱼的经历。陈凡说他小时候总跟着爷爷去村边的小河钓鱼，用竹竿当鱼竿，用缝衣针当鱼钩，每次都能钓上好几条小鲫鱼，回家让奶奶炖成鱼汤，鲜得能掉眉毛。
李伟也说起自己小时候，总偷偷溜去水库钓鱼，被爸妈发现了就挨揍，但下次还是忍不住想去。“现在长大了，没人管了，反而钓不到鱼了。”李伟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点怀念。
“不是钓不到鱼了，是咱们想要的太多了。”陈凡摇摇头，“小时候钓鱼，就图个开心，钓上一条小鲫鱼就满足得不行。现在钓鱼，总想着爆护，总想着钓大鱼，反而忘了钓鱼本来的乐趣。”
李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！我之前就是太急了，总想着快点上鱼，结果越急越钓不到。跟你聊了这么久，我反而觉得，就算钓不到鱼，在这儿坐一会儿，聊聊天，也挺开心的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。河边的温度低到了极点，陈凡裹着李伟的羽绒马甲，还是觉得冷得发抖。他看了一眼浮漂，依旧纹丝不动，心里也渐渐没了期待。
“李伟，要不咱们撤吧？天太冷了，估计今晚也不会有口了。”陈凡提议道。
李伟看了看自己的浮漂，也摇了摇头：“行，撤吧！虽然没钓到鱼，但跟你聊得挺开心的，下次我还来这儿找你钓鱼！”
“没问题！”陈凡爽快地答应了，开始收拾渔具。
两人一边收拾，一边有说有笑。李伟把自己钓上的那条小鲫鱼放进了陈凡的鱼护里：“凡哥，这条鱼给你，带回家给嫂子交差，省得她又骂你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这是你钓上的第一条鱼，你自己带回去吧！”
“我不用，我媳妇知道我是新手，钓上一条小鲫鱼就挺开心的了。”李伟把鱼护往陈凡手里一塞，“你不一样，你是‘老手’，总空着手回去，嫂子肯定不乐意。拿着吧，就当是咱们今天的收获了！”
陈凡看着鱼护里那条小小的鲫鱼，心里暖暖的。他知道李伟是真心想帮他，也不再推辞：“行，那我就不客气了！下次我带点好饵料来，咱们一起钓大鱼！”
收拾好渔具，两人并肩往河边的小路走去。月光洒在小路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“凡哥，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，我先走了啊！”到了路口，李伟跟陈凡告别。
“好！路上小心点！”陈凡挥了挥手。
看着李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陈凡心里格外踏实。他低头看了看鱼护里的小鲫鱼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虽然今晚依旧算不上“爆护”，甚至只能算是勉强“破龟”，但他却觉得，这是他钓鱼以来，收获最大的一晚。
他骑上自己的电动车，往家的方向驶去。夜风依旧寒冷，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，心里暖暖的。他甚至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，不是期待明天能钓上多少鱼，而是期待能再和李伟这样的“战友”一起，坐在河边，吹吹河风，聊聊天。
回到家，家里的灯还亮着。陈凡轻手轻脚地打开门，就看到媳妇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眼睛却盯着门口，明显是在等他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？”媳妇的语气带着点埋怨，但却没有之前那么生气。
陈凡献宝似的把鱼护递了过去：“老婆，你看！我今天钓到鱼了！虽然不大，但也是我辛辛苦苦钓上来的！”
媳妇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看到那条小小的鲫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就这一条啊？还不够塞牙缝的。不过……算你有点进步，没白在河边冻一晚上。”
“那是！我可是钓鱼老手！”陈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明天我再去，肯定能钓上更大的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吹了。”媳妇白了他一眼，转身往厨房走去，“我去给你热碗汤，冻了一晚上，肯定饿坏了。对了，这条小鱼我明天给你炖成鱼汤，让你尝尝自己的劳动成果。”
陈凡看着媳妇的背影，心里暖暖的。他把渔具收拾好，坐在沙发上，回想起今晚的经历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是啊，钓鱼的乐趣，从来都不只是渔获。那些不期而遇的“战友”，那些暖心的陪伴，那些虽然尴尬却又充满趣味的小插曲，都是钓鱼带给她的珍贵收获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李伟发了条微信：“兄弟，安全到家了吧？今天谢谢你的马甲和那条鱼，下次我请你喝啤酒！”
没过多久，李伟就回了消息：“安全到家了凡哥！客气啥！下次咱们一起钓鱼，争取都钓上大鱼！”
陈凡笑着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然后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今晚，他睡得格外香。梦里，他和李伟一起，在野河边钓上了满满一鱼护的大鱼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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